“其四,命各州府衙门设立‘育婴仓’,由官府拨备粟米、布帛存储。贫苦人家诞育女婴,可赴仓申领补助,直至女童年满七岁为止。此事由户部专门司衙监督管理,严禁任何官吏从中贪墨克扣;
“其五,敢有再以‘婴孩不语非活人’、‘去累赘非杀人’等荒谬言论为溺婴行为开脱辩解,蛊惑人心、扰乱民风者,以‘惑乱风俗’论罪,杖责二十,并游街示众;
“其六,各州府须每年造册,详细登记境内新生子女,无论男女,必须如实记录在案,报送户部核对。若有隐匿不报、漏报女婴者,按户罚钱,严惩不贷。”
“诏文颁布,天下奉行。承圣帝更后续命各地官员,在法令推行的同时,务必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兴修水利,从根源上缓解民生之困。自此,溺婴这一泯灭人性的陋俗,虽未能彻底根除,却因有了明确的律法震慑和朝廷的政令疏导,逐渐有所收敛。天下无数初生的赤子,尤其是那些脆弱的女婴,这才终于获得了一线生存的生机。”
王砚讲述完毕,周遭那层灰白隔绝雾气随着他话语的余韵而微微波动。
可王砚面色并未因陈述完一段“功绩”而轻松,反而愈发沉凝,仿佛那历史的尘埃中,还夹杂着未能散尽的阴霾。
“然而,”
王砚的声音压得更低,
“故事至此,远未结束,甚至可说是另一段更复杂纠葛的开端。”
“贞元圣天子曾有明训:我大宁周氏,历代皇帝,当‘立贤不立长’。若后世子孙失德,不堪为君,则‘龙椅有德者尽可取之’。为保江山永固、避免朝代积弊,更立下铁律:无论我周家后人治下如何海清河晏、盛世昌明,其执政之期,至多不得超过一百年,时限一到,必须退位让贤。”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复杂的意味:
“而这位承圣帝......其修行资质,堪称惊才绝艳,被朝野寄予厚望,认为其极有可能成为自贞元大帝羽化登仙之后,大宁第二位肉身成圣、与国同休的圣天子!这本该是举国欢腾、普天同庆的大喜之事。然而,祸福相依。”
“或许是对长生大道的执着,或许是对权柄的不舍,在其执政的最后三十年间,承圣帝的心思渐渐偏离了朝堂,久疏政务,常年闭关潜修。更关键的是,他虽至执政百年大限,却迟迟不愿依照祖训让出帝位,反而凭借帝王身份,将庞大的国运与龙气悄然导引,用以辅助自身修行!”
王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痛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