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拳骨开裂,鲜血直流。
而且与此同时,他那头原本乌黑的头发,不知为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迅速变得灰白,乃至雪白。
然而,与之相反的是,他那张因长期扮演懦弱监官而带着皱纹的脸,却如同褪去了一层伪装,肌肤变得紧致,轮廓逐渐清晰,竟呈现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年轻。
若有曾经在长安朝堂之上待过的人在此,定会惊骇地认出,这张脸,竟与那位常年伴随周大将军左右、深受信赖的儒门圣人,有八九分相似。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疯狂与破碎。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在他身畔响起。
一块原本卡在巨石边缘的断剑残片,被震动波及,掉落下来,恰巧滚到公冶廿的手边。
那清越中带着一丝孤傲的剑吟声,仿佛穿越了数十载的光阴,再次回荡在他的耳畔。
这声音,他少年时听过何止千万遍?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擦拭,每一次月下独鸣......
“先生,你有多久......没握剑了。”
一个低沉、平稳,却蕴含着如山岳般厚重力量的熟悉男声,这次并不是响在脑海,而是真切地在他耳边响起。
公冶廿猛地侧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竭力在黑暗中搜寻。
可除了近在咫尺的狰狞尸体和碎石,什么也没有。
但他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形象——
他似乎永远不会被岁月侵蚀,总是一副身披玄黑厚札甲,肩甲铸成咆哮麒麟兽首,兽口衔着玄色披风,领口围着一圈蓬松雪貂绒。
他见到人时,总会熟络地大笑着,用力拍打对方的肩膀,那笑声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能驱散所有的阴霾与疲惫。
周大将军......周煦衍......
一行滚烫清泪,终于冲破了眼眶的堤坝,从公冶廿眼角无声滑落,没入鬓边染血的尘土。
“你胸中的......浩然正气呢?”
周煦衍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责备,没有催促,只是平静的询问,却比任何雷霆怒喝更让他无地自容。
“呵呵呵......这烫手的‘圣人剑柄’,你就这么交付到我手中了?为何自己不用?老友,之前江湖上......是怎么称呼你来着?”
又一个苍老却带着豁达笑意的声音插入,公冶廿同样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