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妇人的目光示意下,男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话,而是转身,用背对着众人,就这么睡去了。
饭后,妇人开始张罗着安排住处:“两位娘子若不嫌弃,可以住俺闺女那屋,干净也清静。两位秀才公就委屈一下,睡东边客房,炕烧得热乎着呢。”
周沐清立刻婉拒,脸颊微微泛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大娘不必麻烦!我们......我们这一路风餐露宿惯了,四个人挤在一处也好互相照应,就......就睡客房就行。”她声音虽依旧清冷,却带着明显的羞窘。
‘可恶,这种话又不能由书呆子来说,显得他登徒浪子,还要本仙子自己要求,真是可恶’
妇人见她坚持,又看帷帽遮面的裴淮也点了点头,只当他们一路行来皆是如此,对周边环境有所戒备,便也不再勉强:“那......那行吧,客房炕大,挤挤也暖和。”
夜深人静,客房内。
裴淮靠着墙根盘膝而坐,气息沉凝,似乎已入定。
周沐清则在炕上找了个角落,同样闭目打坐,周身灵气微微流转。
唯有叶洛和王砚,在炕桌上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各自捧着一卷书册。
灯花偶尔噼啪一声,映照着两张年轻而专注的面孔。
他们讨论的正是今日所读的一篇由千年前的法家先贤桑弘旸与儒家学者激烈辩论的《盐铁论》选段,关乎官府如何管理盐铁专营与民生疾苦。
王砚手指点着书页,眼中是士子忧国的光:“叶兄,你看桑公此言切中要害——‘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朝廷要运转,赈灾、养兵、修路筑城,哪样离得开钱?盐铁之利,收归国有,国库方能充盈。此乃强国之基!若无此财源,纵有万般惠民良策,亦是空中楼阁。边军缺饷哗变,流民无粮生乱,前朝殷鉴不远啊!”他语气渐急,带着对国家由上至下运转的深切忧虑。
叶洛轻轻摇头,手指划过另一行字:“王兄所言财源确是国之所需,然此强国之策,其刃亦伤民。‘县官笼而一之,则铁器失其宜,而百姓苦其费。’专营之权在手,官吏盘剥几成定例。劣质农具价昂误农时,盐价腾贵百姓淡食,这利国之策就反而成为了压垮黎民的新枷锁。”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王砚,“真正的安民之道才是正途,在于‘使民自便’与‘吏治清明’并行。朝廷立公平之法度,严刑峻法惩治贪墨,确保盐铁流通顺畅、质优价平。同时广开利源,轻徭薄赋,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民富则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