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像是有某种锁链崩断。
杨溪生身上那件象征着四百年城隍权柄的赤红古制官袍瞬间黯淡无光,如同褪色的旧布。
祂年轻俊朗的脸上血色尽褪,显得苍老了几岁,更有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整个人变得力软筋麻,眼神也逐渐涣散,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都来不及将胸中憋闷了半天的怒骂喝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
“喂!书呆子!”周沐清被这果断狠厉的判决惊得跳了起来,赶紧凑到叶洛身边,压低声音急道,“这位城隍听你们说起也是一时糊涂而已,而且生前死后加起来有那么多功绩,仅仅是对咱俩出过手而已,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她虽然讨厌杨溪生之前的阻拦,但也觉得直接褫夺神位这个惩罚太重。
叶洛的目光依旧冰冷,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杨溪生,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周沐清耳中:“你还没感觉出来吗?先前要缉拿余泉时,祂出手甚至比余泉还要坚决狠辣,事后又百般推诿阻拦查案。而且你想啊,这么大的事情,八条人命!接连发生在宁京城内!镇山司、通玄署、佑京书院都来了多少次人了?我不信他这位执掌宁京神道四百年的老城隍,会毫不知情!会毫无察觉!”
叶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指向性再明显不过:“这一连串事情如果真不是余泉干的,那么这位杨老城隍......必定脱不开干系!甚至可能就是幕后主使或重要参与者!褫其神位,既是为查案扫清障碍,也是防止他再暗中作梗!”
他不再理会周沐清的纠结,目光转向刚刚经历大起大落、此刻还有些懵的余泉,意有所指地问道:“余山神,你之前提到那‘续运’之法,是在古籍上看到的......你,当真是在古籍上看到的吗?”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叶洛已经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昏迷的杨溪生。
他在问,那害人的邪法,是不是杨溪生给你的?
余泉身体一震,看向叶洛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又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气息萎靡的老友杨溪生。他脸上充满了挣扎和痛苦。两个不同的回答,将决定杨溪生的命运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一边是两百年的友谊,一边是残酷的真相和可能的罪责......
最终,余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狠狠一咬牙,对着叶洛,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这一点头,已然说明了一切!那邪法,并非来自杨溪生,确实是古籍所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