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半空,眼神里的蜜糖味淡了,浮起层清明的光,像看透了水面下的鱼。
卧槽。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他们眼里的我,不过是个会为了摸篮板撒娇、会跟王少抢肘子吃的普通姑娘,哪有什么 “肖爷” 的样子?可偏偏这两位,总能从我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里,嗅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没、没什么啊……” 我松开捂嘴的手,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拿起勺子胡乱扒着碗里的饭,米粒撒了一桌子,“就是突然想起来,上次篮球赛后没摸到篮筐,心里痒痒的呗。你们想什么呢,真是……”
王少挑了挑眉,没说话,却伸手把我撒在桌上的米粒一颗颗捏起来,扔进自己碗里,指尖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他大概以为我又在闹小脾气,就像上次非要他半夜出去买糖葫芦,不给买就噘着嘴不说话。
詹洛轩忽然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到我面前:“先喝点水,慢慢说。” 玻璃杯壁上凝着水珠,沾在我手背上,凉得让我打了个激灵。他没再追问,只是站在旁边,阴影落下来,刚好把我整个人罩住,像片沉默的屋檐。
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扫过树叶的声。王少啃樱桃的动作停了,詹洛轩握着空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两位平时能为 “青椒该切滚刀还是切丝” 吵十分钟的主儿,此刻却默契地闭了嘴,只用眼神围着我转。他们眼里的担忧明明白白,却谁都没戳破我那点笨拙的掩饰 —— 在他们眼里,我大概永远是那个需要被护着的小姑娘,哪会想到我背地里也会攥紧拳头,跟人在暗巷里对峙。
我攥着玻璃杯,水的凉意顺着掌心往四肢百骸淌,心里那点快要炸开的慌,突然被这沉默的注视压下去些。是啊,他们不知道什么 “肖爷”,不知道我藏在床底的护腕磨破了多少个,不知道我昨天躲在仓库里,对着沙袋挥拳到指节发红。他们只知道我怕黑,怕大狼狗,怕吃青椒时会皱眉。
他们能活着,活得光明正大,走在街上身后都跟着一群眼观六路的弟兄,出了天大的事自有整个堂口扛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詹洛轩往那一站,青龙堂的人见了要低头喊 “洛哥”;王少抬抬手指,朱雀堂的弟兄能连夜把码头翻过来。他们的底气是刻在骨子里的,像老槐树的根,深扎在土壤里,风再大也摇不动。
可我呢?
指尖猛地收紧,玻璃杯壁的凉意像冰碴子,硌得掌心生疼,指节都泛了白。我肖爷身后,掰着手指头数,算来算去只有唐联一个心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