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舀起一颗鹌鹑蛋往嘴里送,蛋白滑过喉咙时却像堵了团棉花,噎得人胸口发闷。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碗沿的青花,心里的慌像潮水似的漫上来 —— 肖爷的拳头是硬,可硬得过姬涛那群从黑拳场爬出来的亡命徒吗?上次跟刀疤脸过招,我拼尽全力才拧住他的胳膊,可他手腕上的老茧比我指节还厚,那力道,像要把我骨头捏碎。
万一…… 万一真对上姬涛呢?他的拳头能砸碎沙袋,能在黑市拳场连胜三十场,我这点练了没多久的擒拿术,够他塞牙缝吗?
阿洛还在青龙堂等着消息,他总说 “老三最靠谱”,哪知道姬涛早把他的信任踩在脚下。我要是护不住他,等姬涛的私活败露,那群被他喂饱的混子,第一个要冲的就是阿洛的休息室。
压力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堵在嗓子眼,沉得喘不过气。我低头盯着碗里剩下的鹌鹑蛋,它们滚圆的样子忽然变得刺眼 —— 就像我此刻的处境,看似圆满,内里却全是怕碎的慌。
万一护不住呢?
万一我被姬涛按在拳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呢?
到时候,我的身份会像被踩碎的蛋,黄白混着淌一地。弟兄们会说 “原来肖爷是个女的”,道上人会笑 “朱雀堂的三把手,连个女人都不如”。
我被笑没关系,皮糙肉厚,扛得住。
可他们呢?
王少会不会觉得我一直在骗他?他那么聪明,肯定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只是没说破。等真相揭开,他眼里的信任会不会变成失望?会不会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唐联会自责,会觉得是他没帮我拦住风声,会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说不定又要跑去码头搬集装箱赎罪。
秦雨会哭,会拽着我的袖子问 “姐姐你为什么要骗我”,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会蒙上层灰。
阿洛…… 阿洛最看重规矩,他要是知道我瞒着他查姬涛,还假扮肖爷在道上晃,会不会觉得我把青龙堂的脸都丢尽了?
我想解释 “我只是想护着你们”,可话到嘴边,会不会变成没人信的辩解?
喉咙突然发紧,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猛地抬手捶了捶胸口,力道重得震得牙齿发麻,想把那股闷劲捶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