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咬住,牙齿轻轻碰到我的指尖,像在撒娇似的。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扑进来,混着寿喜烧的甜,把满室的小波澜都熏得暖暖的。
我偷偷抬眼看了看埋头扒饭的唐联,他正借着扒拉米饭的动作掩饰刚才的紧张,耳根还红着,筷子却比刚才稳了不少。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 这小子平时看着咋咋呼呼,关键时候倒比谁都机灵,刚才那话接得又快又自然,硬是把 “老三” 这两个字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得亏有他,不然刚才那关还真不好过。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递过去个 “算你厉害” 的眼神,又往他碟里夹了块烤得焦香的牛肋条。
唐联愣了愣,抬头看我时眼里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看见碟里的肉,嘴角悄悄咧了咧,赶紧夹起来塞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香,像是在补刚才漏掉的半顿饭。
王少把这小动作全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只是往我碗里舀了勺寿喜烧的汤,汤里浮着几颗圆润的鹌鹑蛋:“喝点热的,刚才吓着了吧?”
“吓着?吓着啥?” 我把勺子往碗沿上一磕,发出 “当啷” 一声脆响,故意把下巴抬得老高,“我肖静长这么大,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就没见过能让我皱眉头的东西,还吓着?开什么玩笑!”
王少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把汤碗又往我面前推了推,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敲:“那也得喝点热的,凉了伤胃。”
我瞥了眼碗里的鹌鹑蛋,圆润的蛋壳在汤里轻轻晃,像小时候攥在手里玩的玻璃弹珠。心里却忍不住翻涌起来 ——
对啊,我肖爷天不怕地不怕。姬涛的黑拳再狠,青龙堂的水再深,废品站的夜再黑,我攥着折叠刀的手就没抖过。可刚才梦里一想到唐联被弟兄们围堵,王少冲在最前面挡棍子,心就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我怕的从来不是刀光剑影,是那些站在我身后的人,突然转身消失在巷口。是秦雨哭着说 “哥我护不住嫂子”,是唐联攥着令牌说 “肖爷我没办好”,是王少替我挡下闷棍时,后背渗出血迹的样子。
至于肖静嘛……
我偷偷抬眼,看王少正低头用纸巾擦我刚才溅在桌布上的汤渍,侧脸的线条在暖灯下柔和得像幅画。肖静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肖爷和肖静本就是同一个人。
肖爷能挥拳打跑混子,肖静就能往王少怀里钻着撒娇;肖爷能在废品站蹲守整夜,肖静就能赖在他身边吃寿喜烧;肖爷怕的那些 “失去”,肖静也一样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