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洛轩没回头,只是低头看我,眼里的光比场灯还亮:“再高点儿?” 不等我应声,手臂又往上抬了抬,“够篮板上沿试试?”
我赶紧摇头,怕他真把我举过头顶。他低笑着稳住动作,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我被汗打湿的脖颈,像是在安抚。看台上的孙梦已经疯了,举着手机喊:“洛哥加油!举高点让静静摸到篮筐!” 王少站在她旁边,把可乐瓶捏得咯吱响,却忍不住朝这边瞟,嘴角偷偷勾着点笑意。
“好了好了,放我下来吧。”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脸颊有点发烫。
他慢慢把我放回地上,掌心离开膝弯时还轻轻托了一下,另一只手顺着后背滑到腰间,虚虚扶着让我站稳。地板有点凉,刚落地时膝盖还软了一下,他的手便又收紧了些,直到我站稳才缓缓松开,指尖不经意蹭过我打底裤的松紧带,像怕硌着我似的。
刚站稳,场边的起哄声就翻了倍。穿白色球衣的队友把矿泉水瓶抛得老高:“洛哥脸红了啊!刚才热身时是谁跟我们说‘打球别分心,输赢最重要’的?合着分心的是你自己啊!”
“就是就是,” 另一个队友抱着胳膊笑,眼神在我和詹洛轩之间转来转去,“这哪是带队友,分明是带女朋友打比赛!刚才那几个传球,恨不得直接喂到人家手里,我们这些队友都成背景板了!”
詹洛轩的耳尖果然红得像被夕阳烤过,连带着脖颈都泛了点粉。他没回头怼人,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条灰蓝色毛巾 —— 是他自己擦汗用的那条,往我脸上轻轻按了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擦擦汗,风一吹该着凉了。” 毛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点淡淡的柠檬洗衣液味,把我发烫的脸颊全盖住了,连耳根的热意都被压下去些。
“什么女朋友啊,” 我扒开他的手,把毛巾往他怀里一塞,故意扬高声音冲队友们喊,“我跟他是初一就认识的铁哥们儿,认识的时间比你们谁都长!刚开学他坐我后桌,借我半块橡皮都记到现在,你们懂什么!”
话刚说完,后腰就被詹洛轩轻轻戳了一下,他低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笑:“谁记你橡皮了?明明是你上课总回头抢我作业本抄,被老师抓包还赖我。”
“那你还借我抄数学卷子呢!” 我瞪回去,却看见他嘴角勾着的笑意,比刚才赢球时还明显。初一第一次月考,我数学考砸了躲在操场哭,是他抱着篮球过来,把自己的卷子塞给我说 “抄吧,下次我教你”,那天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跟现在落在地板上的轮廓慢慢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