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方才那瞬间,他膝盖弯下的弧度里没有半分犹豫。道上混的都知道,青龙主的腰杆比码头的铁柱还直,当年三大家族堵在渡口要他让地盘,刀架在脖子上都没见他低过头。可此刻,他望着我的眼神里,竟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顺,仿佛我一声令下,这双踏过多少风浪的膝盖,真能为我弯得干脆利落。
这般独一份的纵容,像给我递了把最锋利的刀。等他把青龙堂的布防、密线、那些藏在暗处的关节都毫无保留地托给我,要掀翻这盘棋,岂非易如反掌?我望着他转身时风衣扫过的弧度,指尖在袖袋里轻轻蜷起 —— 这步棋,我似乎走对了。
可念头刚落,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方才他为我屈膝时,眼底那抹连冷霜都盖不住的认真,忽然清晰得扎眼。
不行不行。我用力掐了掐掌心,逼自己晃开那些纷乱的念头。阿洛是我放在心尖上的朋友啊。我怎么能这样想?我不过是想帮他处理那些盘根错节的杂碎而已。那些仗着资历克扣堂费的老油条,那些暗中勾连外人的叛徒,那些把青龙堂拖进浑水的灰色交易…… 我要做的,是把这些烂疮连根剜掉,还他一个干干净净的青龙堂。
不是想要他的堂口,从来都不是。
我只是希望他能卸下那些沉重的担子,不用再在深夜对着地图皱眉,不用再为了周旋各方势力强撑笑脸。我想让他有机会晒晒太阳,像普通少年那样,在街边吃碗热腾腾的馄饨,看场晚场的电影,不用时刻提防背后的冷箭。
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他刚泡好的茶上,氤氲的热气里,他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了晃,像株终于能舒展枝叶的树。
是啊,我只是想让他活得轻松些。
这个念头一落,心口的蛰痛忽然就散了。我望着他转身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 —— 这步棋,确实走对了。只不过,终点从来都不是掀翻什么,而是让他能真正站在阳光下。
“姐姐,想什么呢?” 王少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沙哑,打破了客厅的安静,“我跪得腿都麻了!”
我猛地回神,低头一看差点没跳起来 —— 这死老王,居然真的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单膝抵在地毯上,另一条腿屈着,额角沁出层薄汗,显然跪了不少时候。
“谁让你真跪了!” 我赶紧伸手去拉他,指尖碰到他膝盖时,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僵硬,“起来起来,跟你闹着玩的!”
王少被我拽起来时踉跄了一下,扶着沙发揉着膝盖龇牙咧嘴:“不是你让我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