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像上了发条的机械,每一次蹬地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后背的酸痛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肌肉撕扯的灼热感,沿着脊椎一路烧到太阳穴。
800 米的牌子在黑暗里晃过,像块模糊的礁石。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响,把所有嘈杂都碾碎成碎片,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要把肺咳出来。
500 米时,有人从左侧超了过去,带起的气流刮得我胳膊生疼。我下意识地想往内圈并,这才惊觉自己还闭着眼 —— 肖爷躲避偷袭的本能,竟在这时冒了出来。我咬碎牙把这念头压下去,只是攥紧拳头,把步频提得更快,仿佛脚下的跑道不是塑胶,而是昨晚仓库里那条染了灰的水泥地。
200 米的弯道处,喉咙里泛起铁锈味,膝盖的旧伤像被撒了把盐,疼得人发颤。可我不敢睁眼,怕看见王少担忧的脸,更怕撞见詹洛轩那双藏着太多事的眼睛。就让我当这几分钟的傻子吧,什么都不用想,只用往前跑。
冲刺!
不知道是谁在喊,或许是看台上的同学,或许是我自己的心跳。最后几十米,我感觉灵魂都飘到了半空,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推着,越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线。
全程闭着眼,不敢看,不敢听,所有的欢呼、口哨、跺脚声,好像被一层厚厚的棉花隔绝了,闷闷的,不真切。世界突然静得可怕,只剩下自己喘得像风箱的呼吸声,胸腔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鸟,撞得肋骨生疼。
好像一下子就跑过了终点。
好像…… 是第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人猛地拽进一个带着皂角香的怀抱。王少的手紧紧扣着我的后颈,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声音发哑:“疯了?全程闭着眼跑?”
我这才敢掀开一条眼缝,看见他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的红血丝比阳光还刺眼。远处的广播突然响了,报成绩的老师嗓门洪亮:“高二年级女子 800 米决赛,第一名 —— 肖静!成绩 2 分 48 秒!”
周围的欢呼瞬间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响。孙梦尖叫着扑过来:“静静你超神了!闭着眼都能跑第一!”
我还没来得及笑,就听见另一侧传来轻轻的掌声。詹洛轩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捏着那瓶没开封的冰可乐,阳光落在他扬起的嘴角上,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厉害。” 他说,声音穿过喧闹传过来,清晰得像在耳边。
我望着他,又看了看怀里还在发颤的王少,突然有点恍惚。
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