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真心,纯粹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连一丝云翳都没有。甚至比王少的关心还要直接,还要滚烫。
王少的在意里总带着点探究,像捧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内里的纹路,怕碰碎了,又怕看不透;可阿洛的关心从来都摆在明面上,是冬天里看见我缩着脖子,会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往我脖子上绕,绕得像只笨拙的粽子也不肯停;是知道我怕黑,会绕远路送我到巷口,看着我家灯亮了才肯转身,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是我随口说想吃城南的糖糕,第二天他就能揣着热乎乎的糕跑过来,塑料袋里的热气把他的刘海都熏得软塌塌的。
阳光越来越刺眼,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睫毛上沾了点细碎的光。远处的詹洛轩又轻轻拍了下篮球,“咚” 的一声闷响,像敲在心上。他的目光从跑道移开,望向远处的观众席,眉头微蹙着,像是在找什么人。风掀起他卫衣的帽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连下颌线都透着点没褪去的少年气,哪里像个能号令上百号人的青龙堂主?分明还是那个会在图书馆帮我捡书、会在篮球场上冲我傻笑的阿洛。
检录处的老师又在喊我的号码,我捏了捏手心的汗,转身往起跑线走。路过草坪边缘时,脚步像被钉住似的,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我突然有点想哭。
如果没有这些身份,没有青龙堂,没有朱雀堂,没有什么肖爷…… 我们是不是还能像以前那样,在放学路上并排走着,他听我说班里的趣事,我听他讲篮球场上的输赢,手里的棒棒糖融化了黏在指尖,也能笑得没心没肺。
詹洛轩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这次带了点明显的笑意,口型无声地说:“加油。”
我心里一紧,赶紧别过脸,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软。
这场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一边是要瞒着王少,藏好肖爷的身份;一边是对着阿洛的温柔,愧疚得喘不过气。
塑胶跑道被晒得滚烫,脚下的热浪往上涌,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发令枪响的前一秒,我抬头望向观众席,王少正朝我挥手,詹洛轩站在草坪上,手里的篮球停在半空。
两个方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两张无形的网,把我困在中间。
哨声吹响时,我闭上眼,猛地冲了出去。
管他是谁的目光,管他什么肖爷肖静。
现在,我只想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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