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地落在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詹洛轩,青龙主,寸头老六的顶头上司。
他大概已经知道,昨晚是 “肖爷” 端了他的人,砸了他的场子。
可他望着我的样子,和平常在学校里遇见时没什么两样。温柔似水的目光,像浸在温水里的琉璃,连带着眼尾那颗小小的痣都显得柔和。甚至在与我对视的瞬间,他嘴角还轻轻勾了勾,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像是在无声地打招呼。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戾气,反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昨晚仓库里的腥风血雨、钢管碰撞的脆响、老六的惨叫,都不过是场与他无关的梦。
这才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
比起寸头老六那种写在脸上的狠劲、抡起钢管就骂娘的咋咋呼呼,詹洛轩这种藏在温柔面具下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深不见底,更让人觉得发怵。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秒会做什么,是笑着递过一杯水,还是在转身时给你致命一击。
可是…… 阿洛。
我望着他手里的篮球,突然想起每次我受委屈,抱在他怀里哭的样子……他就那么任由我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另一只手无措地悬在半空,最后还是落在我发顶,一遍遍地说:“静静,别哭,有我在。”
那怀抱的温度,隔着时光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带着点阳光晒过的皂角香,还有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安稳得让人想永远赖着不起来。
如果他知道,昨晚端了他的人、砸了他场子的 “肖爷” 就是我;如果他知道,我动手是因为老六私吞了他的钱、还瞒着他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他知道,我不过是在帮他清理门户……
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恼。
他大概会先皱起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会沉下来,不是生气,是担心。然后不由分说地走过来,第一句话一定是 “有没有受伤”,手指会固执地掀开我的袖子、捏捏我的胳膊,哪怕我把伤口藏得再好,他也能凭着一点不对劲的弧度看出来。接着会拉着我的手腕往医务室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不管我怎么跺脚说 “真的没事”,他都要亲眼看过那些淤青和划痕,亲自替我涂好药膏才肯放心。最后,他会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根橘子味的棒棒糖,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剥开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不由分说地塞到我嘴里,指尖偶尔碰到我的唇角,会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耳尖却红得厉害,轻声说:“下次别这么傻,这种事该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