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茶杯的手指缓缓松开，杯沿上的白印慢慢褪去。他低头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眼底掠过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探究，像在透过层层迷雾打量一个从未谋面的对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 “呵” 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却让客厅里的空气都紧了紧：“把 breaking 融进拳术…… 这肖爷，倒是个妙人。”

我缩在沙发角落，后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滑，凉得人一激灵。

要死。

他到现在都以为，我学那些动作只是单纯喜欢街舞。

上次晚自习结束，操场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我拽着他的袖子晃悠，眼睛亮晶晶地说 “最近看了个 breaking 视频，六步超帅”。他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屈尊降贵陪我蹲在地上，大手握着我的脚踝，一步一步教我碾脚腕、转重心。塑胶跑道被晒了一天，还透着点余温，我故意笨手笨脚的，三步不到就往他身上晃，胳膊肘怼得他肋骨直响。他也不恼，只是笑着抬手捏我后颈的碎发，指尖带着点操场阳光的温度：“姐姐，你这哪是跳六步，分明是给我使绊马腿呢。”

还有 wave。我对着镜子练了整整三天，胳膊僵得像两根生了锈的木棍，从肩膀到手腕直挺挺地晃，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拖把。他靠在门框上看得直笑，最后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墙喘着气说：“姐姐你这哪是波浪，分明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还是快没电的那种。” 那时候我还噘着嘴撒娇，说 “那你再教我嘛，学会了给你跳”—— 他哪知道，我对着视频慢放三十遍，把每个关节的角度记在笔记本上，根本不是为了跳给他看。

他不会联想到我吧？

应该不会。

在他眼里，肖静学街舞就是三分钟热度，今天迷 breaking，明天说不定就追着他学 locking 了。毕竟我连拧瓶盖都要举到他面前晃悠，晚上放学撞见野猫窜过墙头，能嗷一嗓子扑进他怀里抖半天，生气时挥着小拳头砸他胳膊，力道软绵绵的，连枕头都打不疼。他总笑着说 “我们家姐姐是水做的，碰不得”。

可肖爷不是。肖爷是能赤手空拳打翻三十三个带家伙的打手，拳头硬得能开砖的人；是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棱，扫一眼就能让青龙堂的混子腿肚子打转的人。

这两个形象，就像和钢钉子，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喜欢互相亏欠，不要藕断丝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