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十,再睁眼时,窗外的光已经爬上了床沿。
我咬着牙,每挪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膝盖的酸劲顺着骨头缝往上窜。扶着台阶往下走,每级台阶都像是在跟我较劲,后背的汗浸湿了睡衣,黏在身上难受得紧。
换运动服时,胳膊抬到一半就卡住了,肌肉像被绳子捆住似的,只能一点点往上挣。
抓起外套往肩上一搭,没等镜子里的人影站稳,就转身往外走。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荡里撞来撞去,每一声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出了寝室楼,晨露的凉气扑在脸上,像被人泼了把冷水,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身上的酸软也被这股冷意激得淡了些。
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身影,跑道边的野草挂着露珠,踩上去咯吱响。我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迈开腿,刚跑出去两步,小腿肌肉就猛地抽了一下,疼得我差点咬碎后槽牙。但脚没停 —— 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灰溜溜回去接着躺。
一圈,两圈…… 呼吸渐渐乱了,胸口像揣了个风箱,每吸一口都带着疼。第五圈跑完时,双腿像灌了铅,再也撑不住,“咚” 地瘫倒在跑道上,后背贴在微凉的地面,才算缓过口气。
朝阳慢慢爬上来,金晃晃的光落在脸上,带着点熨帖的暖,把晨露的凉意驱散了不少。我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坐起身捏了捏发酸的腿,肌肉硬得像块石头。转了转脚踝,听见骨头发出 “咔哒” 一声,倒觉得松快了点。
俯身用双手撑住地面,指尖扣进跑道的塑胶里,撑起身体时,腰腹的酸劲又涌了上来。平板支撑的姿势刚稳住,胳膊就开始抖,视线里的地面在晃,耳边却突然响起寸头老六那声嗤笑。
“撑住。” 我咬着牙在心里对自己说,指甲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稳住身形。朝阳的光漫过手臂,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被风吹得摇摆的野草。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塑胶跑道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腰腹的肌肉像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酸得快要失去知觉,可只要一想到寸头老六那副嘴脸,就又能咬紧牙关多撑几秒。
直到太阳爬到教学楼顶,把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我才 “咚” 地瘫坐在地上,胳膊抖得连抬起来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晃晃悠悠地挪回寝室时,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洗漱完到寝室对着镜子一看,脸色白得吓人,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
“废了废了,真废了。” 我对着镜子龇牙咧嘴,肚子却不合时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