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周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手里拿着一张刚刚草草写就的新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些材料名称、规格、尺寸和数量。
“师傅,我仔细看过了!”
小周的声音带着点奔跑后的急促,但条理清晰:
“b-7料架那边,适合做框架的角钢余料有几根,规格是40403的,长度都够用,拼起来做您刚才说的那个框架尺寸没问题。
库房二号柜里那块替换下来的复合板我量了,长一米二,宽六十,厚度十五毫米。
边角确实完好,当台面底板或者储物格隔板都刚好!
旧排风扇在维修区找到一个,是之前一辆餐车上拆下来返修的,我通电能转,风力还行,就是声音稍微有点大。
电线也按您说的最低安全冗余规格算好了长度,大概需要二十米左右”。
小周一口气汇报完,将单子双手递给王师傅,眼神里带着完成任务的期待,也悄悄瞥了徐小言一眼。
王师傅接过单子,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条目,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没做评价,只是将这张材料单放在一边。
又从旁边一沓空白的、印着“鸿鹄机动车维修与改装公司维修单据”字样的纸条里,随手扯过一张。
他拿起柜台上一支几乎快要捏不住的短铅笔,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顿了顿。
这一次,他没有再写画复杂的材料清单或结构草图。
他的笔尖移动得很快,在单据的“工时及材料费总计”那一栏,直接写下了一个数字。
一个经过他心中快速盘算、综合考虑了余料价值、旧件利用、必要新材料、预估工时以及店铺合理利润之后,得出的总价。
这个数字被推到徐小言面前时,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庆幸。
她心算能力不差,结合之前小周初步介绍时提到的材料市价和工时惯例。
以及王师傅刚才那番关于利用角钢余料、复合板旧件、返修排风扇的安排。
她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总价,绝非最初的、全用新料、按标准工时计算的报价。
这显然是王师傅在“帮着把关”后,给出的一个已经大幅压缩了水分、尽可能务实、甚至可能接近成本线的价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