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微微凸起,那不仅仅是买卖中的计较,更像是一种情绪剧烈波动下的肢体语言。
徐小言看着大妈那混合着执拗、心痛、委屈、以及急于脱手又心有不甘的复杂眼神,又看了看那两箱静静躺在地上的、确实品质不错的十三香,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对这位曾经拥有过一些女人都喜欢的“体面”首饰的大妈来说,卖掉这一匣子陪伴她半生、可能承载着婚姻纪念、长辈馈赠、青春梦想、甚至是一个普通女人对“美好”和“价值”所有理解的珠宝首饰,则是一种精神意义上的割舍,一种与过去某个重要部分的彻底告别。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台阶,一种心理上的平衡与补偿,强迫搭售,与其说是贪图那多出来的、微不足道的积分,不如说是一种复杂心理的投射——她无法忍受这些曾经珍视的“宝贝”被当作垃圾一样丢弃。
她想要说服自己,这些东西是“随着调料一起卖了个好价钱”,是“被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姑娘一起带走了”,而不是被抛弃,这是一种给无用之物赋予最后一点仪式感和尊严的执念,也是给自己内心的不舍与疼痛,找一个勉强能够接受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