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并未满足于此,她通过林氏商行的渠道,与中原几大著名商号建立了稳定的贸易关系。
来自草原的毛毯、皮货、药材、牲畜,源源不断地输入中原;而中原的茶叶、丝绸、瓷器、铁器、粮食,也更顺畅、更大量地流入漠南。
“永仁通宝”,这种币值稳定的新钱币,随着贸易的扩大,迅速取代了过去杂乱的实物交换和劣质私钱,成为漠南乃至与中原贸易的主流货币。
信用的建立,大大促进了商业的繁荣。朔风关的榷场,每日人声鼎沸,驼队马帮络绎不绝。
经济的活跃,反哺了民生。
羊毛有了稳定优厚的销路,牧民的收入增加;中原物资源源不断输入,生活必需品价格平稳,甚至有所下降;官府用贸易税收和工坊利润,可以投入更多到医馆、学堂、道路的建设中。
一个良性循环,开始在这片曾经贫瘠而动荡的土地上形成。
然而,阿古达木的覆灭,并未让所有的反对力量烟消云散。
朔风关往北,深入漠北的荒原上,一支狼狈不堪的马队正在疾驰。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满脸虬髯,眼神凶悍,正是阿古达木生前麾下最勇猛的将领苏合。
他在那达慕之乱当日,因被派往外围策应,侥幸逃过一劫。
得知主人被斩、势力被连根拔起后,他没有选择投降,而是聚集了数十名侥幸逃脱的旧部,烧掉了自己的帐篷,冲入了漠北的风沙之中。
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妹妹,托娅。
与兄长的粗犷勇武不同,托娅年方二十二,有着草原女子中罕见的白皙皮肤和精致五官。
她是部落里有名的巫医,擅长用草药和古老的仪式治病,也通晓一些诡异的秘术,在普通牧民心中颇有神秘色彩。
“大哥,我们真的要去投靠也先吗?”马背上,托娅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渺,“他与阿古达木大人,也不过是互相利用。”
“不投靠他,还能投靠谁?”苏合咬牙道,声音嘶哑,充满恨意,“杨博起!那个该死的阉狗!他杀了主人,毁了我们的家!此仇不共戴天!”
“也先大汗,只有他才能帮我们报仇!”他紧握着刀柄,手背青筋暴起,“我苏合对长生天发誓,必用杨博起的头颅,祭奠主人的在天之灵!”
托娅看了一眼兄长,没有再说话。她回头望向朔风关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苏合那样炽烈的仇恨,反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