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关内,也先的金帐灯火通明。
也先坐在上首的虎皮大椅上,腰杆挺得笔直,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眼中的精光时而锐利,时而晦暗。
“都哑巴了?”也先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威压,“黑佗丢了,脱欢不花死了,阿克苏台也死了。杨博起那阉狗,就在南边二百里外磨刀!你们,怕了?”
帐中一片死寂。
“大汗!”一名年轻的将领忍不住出列,激动道,“末将不怕!愿率本部人马,夜袭黑佗,取杨博起首级,为脱欢不花将军报仇!”
“胡闹!”也先冷喝一声,“莽撞送死,有何益处?杨博起用兵诡诈,岂会无备?你这是去送人头!”
那将领脸色涨红,悻悻退下。
就在此时,帐帘被掀开,一个身影在侍卫搀扶下,艰难地走了进来,正是断臂重伤、脸色惨白的谢临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文士袍,但右臂处空荡荡的袖管,以及那浓郁不散的药味与血腥气,无不显示着他的虚弱。
也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谢先生伤重,不在帐中静养,来此作甚?”
谢临渊挣开侍卫的搀扶,踉跄着上前几步,以仅剩的左手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
“大汗……”他的声音嘶哑,“罪人残躯,本不该再置喙军国大事。然……杨博起咄咄逼人,我瓦剌已到生死存亡之秋!”
“罪人苟活归来,唯一念想,便是助大汗,破此强敌,报大汗知遇之恩!”
说到最后,他眼中竟泛起血丝,配合那空荡的右袖,显得凄厉而决绝。
也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先生有何良策?”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他用左手指向帐壁上悬挂的简陋地图,点在代表朔风关的位置,“朔风关,乃我瓦剌东部门户,墙高池深,然孤关难守。杨博起必会想办法分割包围,然后集中力量攻一点。”
他的手指移向朔风关西侧:“此处,青盐隘,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有盐池之利,可供军需。”
又移向东侧:“此处,雪刃城,城坚粮足,控扼东向草原通道。”
“罪人之计,便是以朔风关为核心,青盐隘、雪刃城为两翼,构成‘铁三角’防御!”谢临渊眼中闪过狠色,“三城之间,多设烽燧、哨卡,开辟隐秘小路互通消息、运送援兵。每城皆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囤积至少半年粮草军械。”
“任他杨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