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之时,他才终于停笔。
厚厚的一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罪行。
他双手捧着这份沉甸甸的供词,再次跪倒在李万年面前,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十几岁。
“王爷……罪臣……都写完了。”
李万年一夜未眠,他接过供词,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
赵德才写得很详细,很多隐秘的细节,甚至是锦衣卫都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查到的。
看来,他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很好。”李万年将供词放到一旁,“你做得不错。”
得到李万年的肯定,赵德才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王爷,罪臣……罪臣愧对列祖列宗啊……”
“现在知道愧对列祖列宗了?”李万年冷哼一声,“当初你纵容他们作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给祖宗蒙羞?”
赵德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以头抢地。
“行了,别在这里嚎了。”李万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本王说过,会给你机会。”
他看着赵德才,缓缓说道:
“你的通判之位,是保不住了。”
“不过,本王念在你最后能够迷途知返,戴罪立功的份上,可以免你一死。”
“待到新的律法出台后,你的行为会被新律法宣判。”
“或许会入狱,但至少性命无忧。”
“至于你的家人。”
“等此案了结之后,凡是未曾参与作恶的,本王会派人将他们送回祖籍,分给他们一些田地,让他们做一个普通的农户,自食其力。”
“谢……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开恩!”
赵德才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虽然被剥夺了官职和财富,还可能会入狱,但能保住性命,能为家族留下一丝血脉,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先别急着谢恩。”李万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事情,还没完。”
赵德才心中一紧,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李万年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放到他面前。
“这是本王为你准备的。”
赵德才颤抖着拿起文书,只见上面写着《告沧州士绅书》。
内容大致是,他赵德才,身为沧州通判,教子无方,治家不严,纵容族人横行乡里,罪孽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