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然。
“王爷……”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罪臣……想通了。”
李万年放下茶碗,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王爷说得对,法不容情。赵家犯下的罪孽,理应受到惩罚。”
赵德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罪臣,愿意配合王爷。将赵家所有人的罪行,一五一十,全部写下来。”
“只求王爷……能信守承诺,放过那些无辜的妇孺。”
说完,他对着李万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他磕得心甘情愿。
李万年看着他,点了点头。
“很好。”
他拿起桌上的笔墨纸砚,扔到赵德才面前。
“写吧。”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
“记住,不要有任何隐瞒和遗漏。”
“你的这份供词,将会和锦衣卫的调查结果,进行相互印证。”
“若是让本王发现,你有任何的包庇和欺瞒……”
李万年的声音,陡然转冷。
“后果,你自己清楚。”
“罪臣……明白。”
赵德才颤抖着拿起毛笔,他看着眼前的白纸,只觉得重若千钧。
他知道,当他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将亲手埋葬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家族。
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那些无辜的家人,为了给自己赎罪,他必须这么做。
笔尖落下,一个个名字,一桩桩罪行,开始在纸上显现……
李万年看着奋笔疾书的赵德才,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赵德才的命。
他要的,是借赵家之事,为整个沧州,乃至他治下的所有地方,立下一个规矩。
一个让所有官员、所有士绅、所有豪族,都为之敬畏的规矩。
一个让所有百姓,都能看到希望和公正的规矩。
……
赵德才在书房里,整整写了一夜。
他写下的,不仅仅是一份供词,更是赵氏一族在平陵县横行多年的罪恶史。
从族中长辈如何侵占田产,到兄弟辈如何开设赌场放高利贷,再到子侄辈如何仗势欺人草菅人命……
每一笔,都像是在用刀,割着他自己的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