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骨头发出极轻的咔咔声。
痉挛终于在这强烈的物理压迫下消失了。
刘文华重新找回了那副沉稳算计、喜怒不形于色的空壳躯体。
他缓缓伸出手,重新拿起那两份如同催命符一般的文件。
轻轻翻到背面。
背面是干干净净的空白。
没有常规流程里“请组织部提出任用建议”的领导批注。
没有“请刘文华同志阅示并提出方案”的流转意见。
大片大片的空白。
干净得刺眼。
比任何尖锐难听的斥责,都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刘文华面无表情地把两份文件,重新放回那个带有绝密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里。
他的动作变得极慢。
一个角对准一个角,塞得严丝合缝,抚平了封口处的每一道褶皱。
然后,他拉开右手边的第二个抽屉。
把这份充满了蔑视与屈辱的备案文件,平平整整地放了进去。
从头到尾,他没有拿起笔在这份文件上留下任何一个字。
连最基本的程序性词汇“已阅”,他都没有写。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在那份还翻在第三页的地级市干部考核表上。
那个未写完的“同”字,墨迹终于彻底干透了。
刘文华伸出稳定下来的手。
稳稳地捡起桌上的钢笔笔帽,将它重新拧回笔身。
金属螺纹摩擦的动作,稳得甚至有些刻意。
门外安静幽深的走廊上,传来年轻科员抱着厚厚一沓文件走过的轻快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分明。
刘文华坐在阳光照不到的深邃阴影里。
他面前的桌面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权力地震从未发生过。
但他那比猎犬还要敏锐的政治嗅觉,此刻正疯狂报警。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那份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正在散发出一股不属于岭江省的、致命的冰冷温度。
仅仅是文件封皮上“抄件送备案”这五个字。
就将他四年积累下来的所有威严和骄傲,剥夺得一干二净。
危机远不止于此。
楚风云既然能从华都直通中组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