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项新荣谈话。
是同一时间发生的。
刘文华把“同一时间”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咀嚼。
心底的深渊里,瞬间涌起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意。
在这个森严的权力系统中。
一个掌握全省几万名干部生杀大权的省委组织部部长。
竟然和即将被替换的当事人,同一时间知道人事调整的最终结果。
这算什么定位?
在这场惊天动地的权力洗牌中,他刘文华到底算什么?
记录员?
归档员?
还是一个只会等一切尘埃落定后,盖个章装进档案袋的机器!
屈辱感犹如实质的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刘文华在这张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上,坐了整整四年。
这四年里,这片大地上发生的每一次人事变动。
每一个副处级以上干部的调动、提拔、交流、轮岗。
无一例外,全都要过他刘文华的手!
体制内提拔干部有五大核心环节。
动议是他定的方向。
民主推荐是他派的考察组。
组织考察报告是他圈的重点。
上常委会讨论的名单是他定的顺位。
最后落文备案,盖的永远是省委组织部的公章!
所有被推上去的本土派县委书记、市委班子。
全都是他刘文华一手炮制、一手遮天的杰作。
他的人事审批权,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死死护卫着以李达海为首的百亿贪腐集团。
为那些见不得光的“青绿山水”和烂尾楼项目,提供着源源不断的保护伞官员。
这道门槛,在岭江省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绕过。
从来没有!
直到今天。
桌面上,那份厚厚的考核表还翻在第三页。
那句“同意提拔”写了一半。
“同”字的最后一笔墨迹,在空气中还微微泛着湿润的光泽。
桌边的纯黑钢笔,笔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动了。
顺着刘文华轻微颤抖的指间,无声地滑脱。
落在光洁的实木桌面上。
发出了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刺耳的轻响。
笔帽顺着桌面的倾斜度滚了半圈。
碰到了黑色牛皮文件夹的金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