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锁的。
“车在地下停车场。”方浩伸手去接行李箱。
周小川松开拉杆,顺手交了出去。
“麻烦。”
两个字。没废话。
下到负二层。
方浩按开一辆黑色奥迪的后备箱。不是省府车队的车,是楚家的私车,挂着普通民用牌。
省府车队每一台车的调度都有台账——几点出发、去哪、接谁、几点回来,行政处存底,办公厅备查。用公车接一个还没公开身份的人,等于把消息主动送到项新荣桌上。
放好行李,拉开右后座车门。
上车,点火,驶出机场高速。
车厢里安静下来。
周小川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跨省调动,连夜交接,三个小时飞行,疲态已经爬上眼角。
方浩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三年前周小川鬓角全黑。现在左侧太阳穴往上,渗出了好几根白的。
清远那几年,也不轻松。
一个地级市的市长,管着三百万人口、两千多亿的gdp。放在哪个省都是实打实的封疆。
说走就走了。
连任期都没干满。
三年后一通电话,连辞职报告的墨都没干,人就上了飞机。
从一方大员,回来当管家。
在体制内,一个正厅级干部放弃主政一方的履历去给别人当幕僚长,组织档案里写的是“平调”,但圈子里所有人都看得懂——这是把自己的前程押在了一个人身上。
这世上能让一个正厅级干部心甘情愿往回走的理由,方浩想不出第二个。
“老板还在办公室?”
周小川戴回眼镜,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方浩看了一眼后视镜。
“不,他在省纪委廉政教育基地b区等。”
周小川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
纪委的地盘。
不是省政府大院,不是迎宾馆,不是任何一个新任秘书长落地后应该去的地方。
在纪委见省长——这个安排本身就是一句话:岭江的水,深到需要在纪委的屋檐下才能说真话。
但他什么都没问。
“好。”
一个字,目光投向窗外。
车速一百二,沿城北快速路往西郊切。晚秋的平原大地灰扑扑的,收割完的稻茬矮矮一截,伸向公路两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