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零五分。
青阳国际机场,国内到达厅。
电子大屏幕上,由西南省清远市飞来的航班状态从“到达”跳转为“已出港”。
方浩站在接机口最边缘的廊柱后,没举牌子,也没穿行政夹克,只套了一件极普通的黑色冲锋衣。
目光越过隔离栏,锁定出站人流。
接人是技术活。
举牌子那是旅行社的干法。高级领导的秘书接人,凭的是提前把目标的步态、身形、习惯动作全部刻进脑子。
当然,今天不需要。
出闸口那个人,方浩太熟了。
三年前,他还是一个写材料的愣头青,是周小川把他推荐给了楚风云。
五分钟后,一个提着黑色登机箱的男人走出闸口。
无框眼镜。深灰色风衣。身形瘦削,背脊笔直。脚步不疾不徐,带着长期居于主位养成的稳定节奏。
周小川。
方浩从廊柱后迎上去,没有站在正前方——正前方是迎接上级的站位,站了就等于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公开定义对方身份。他卡在对方视线刚能捕捉到的三十度侧前方,停步。
距离一米半。
既不冒犯,又能显示亲近。哪怕面前站的是当年把自己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人——今天,他是省长秘书接新任秘书长。
公对公。
“周秘书长,一路辛苦。”
声音压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称呼有讲究。市长是过去式,秘书长是即将履新的职务。提前叫,是定调,也是表态。
周小川脚步顿住。
目光透过无框眼镜落在方浩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三年前这张脸上还没褪干净学生气。站姿松垮,汇报材料的时候手会不自觉攥裤缝。
现在不一样了。
站位的角度、停步的距离、声音的控制——全是贴身秘书的顶级做派。
周小川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那不是笑。是一个手艺人看到自己当年选中的那块毛料被打磨成器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但他什么私人话都没说。
“辛苦你了,方处长。”
七个字,把关系钉死在公务框架里。
方浩叫他“秘书长”,他回“方处长”。三年的私谊,两个职务称呼,封得严严实实。
在省府大院这种地方,连旧情都是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