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阅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端正。
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小周。
秘书接起来。
明天上午八点半,安排办公厅通知省政府秘书长项新荣同志到省委谈话。同时,把这份文件的抄件送省委组织部备案。
注意——赵天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今天之内,这份文件只有你和我知道。不经过任何其他人。包括省委办公厅,包括郑光明。
明白。
去吧。
听筒落座。
赵天明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搁在腹部。闭了五秒钟眼睛。
楚风云不可能不知道刘文华和项新荣穿一条裤子。调令经组织部,消息当天就会到李达海桌上。项新荣提前知道了,该销毁的销毁,该转移的转移,该串供的串供——等周小川到任的时候,接手的就是一个被清洗干净的空壳。
绕开组织部,就是掐断预警链条。
让项新荣在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下被替换。
斩首。
赵天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梧桐树下,楚风云递给他那份人事报告时的眼神。
冷。稳。笃定。
一个四十岁的人不该有那样的眼神。那是经历过某种你看不见的东西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东西。
赵天明把文件合上,放进桌面右侧的保密柜。旋转密码锁。三声。锁死。
省政府三楼,东侧走廊尽头。
秘书长办公室。
十一月底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筛进来,米白色墙面上,投下一排细密的横纹。
项新荣坐在老板椅上,右手端着保温杯,左手虚搭在扶手上,杯口冒着热气。龙井。
办公厅行政处处长站在桌前,手里捧着一份车辆调度单,腰弯着,语速适中。
楚省长明天去太平县复查青绿示范区整改情况,行程暂定上午八点出发。是否通知属地加派警卫?
项新荣吹了吹茶面上漂浮的叶片,抿了一口,咽下。
不用兴师动众。省长喜欢轻车简从。
保温杯搁回桌面,杯底在玻璃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另外,通知太平县委,路线按提前报备的方案走。县里不要搞迎送,不要拉横幅。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往下压了压。
但沿途几个点位,跟县里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