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股廉价烟草混合着陈茶馊掉的味道,在空气中发酵。
几百号人拥挤着,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鸣,像一群围着腐肉的绿头苍蝇。
郭立群是进去了,可他留下的那股子散漫风气,还根植在这栋楼的骨子里。
多数人斜靠在椅背上,有人甚至将腿架在前面的椅背横杠,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台上那个“泥腿子”身上扫描。
“这就是新来的那位?”
“街道办提上来的,看着倒像个修锅炉的。”
“嘘,小点声,再怎么说也是代县长。”
“代?能不能转正还两说呢。”
嗤笑声此起彼伏,毫不避讳。
这种深入骨髓的傲慢,是怀安县官场最大的特产。
廖志远坐在主持位上,脊背挺得像根钢筋。
他甚至能闻到林栋身上那股子机油、汗水与尘土混合的酸味。
这味道在恒温二十四度的会议室里,刺鼻,且格格不入。
他念完冗长的开场白,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显得更有底气。
“下面,请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林栋同志讲话。”
掌声稀稀拉拉。
敷衍得像是怕惊扰了谁的午后清梦。
林栋没有碰面前的话筒。
他直接把那个边角磨得露出帆布的公文包,扔在桌上。
“啪。”
一声闷响,像是一道休止符,强行终止了所有噪音。
林栋站了起来。
他没看台下,而是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红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呲。”
火苗蹿起,辛辣的烟雾瞬间模糊了他那张粗糙的脸。
他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一口一口地抽烟。
一秒。
五秒。
十秒。
台下的嗡鸣声渐渐消散,直至万籁俱寂。
那些漫不经心的目光,开始变得疑惑,继而转为不安。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脏抽紧。
半截烟灰落在桌面上,林栋终于开口。
“我看了签到表。”
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他用指尖弹了弹那张薄薄的纸。
“二十八个局委办一把手,实到二十五人。”
林栋抬起眼皮,那双单眼皮的小眼睛里,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