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舟的夜,从来都不太平。
今夜,更是如此。
甲板之上,巡夜修士的脚步声,比往日急促了三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杀气,在黑暗中,无声地凝结。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每个人心中的阴霾。云渺真人端坐主位,面色憔悴,眼底布满了血丝。她刚刚下达了一道命令,一道足以决定“新纪元盟”命运的命令——暂缓对青云旧地的所有军事行动,并着手拟定一份,旨在减轻底层修士与凡人负担的“新政纲要”。
这道命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云渺,你疯了不成!”
一声怒喝,打破了帐内的死寂。北堂风霍然起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案几上的烛火剧烈摇曳。他指着云渺真人的鼻子,脸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鄙夷。
“你竟然要采纳普泓那老和尚的狗屁建议?你要向曾叔常那个冥顽不灵的老东西投降?还要拿我北堂家的资源,去填他那所谓‘民心’的无底洞?你忘了我们为何要建立‘新纪元盟’了吗?是为了让天下人,都匍匐在我们脚下,而不是去当那群泥腿子的救世主!”
“北堂施主,慎言。”普泓上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定力,“我所言,非是投降,而是审时度势。曾施主与水月施主,所行之道,虽与盟约初衷相悖,却切中了当下时弊。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等若一味高压,恐将失尽根本。”
“根本?”东方明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冷冷地插了一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普泓上人,你所谓的‘根本’,是指这些散修与农夫的感激涕零么?云渺,你莫要被一时的虚名所惑。曾叔常那一套,不过是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罢了。他今日能给你一颗米,明日就能向你要一座城。待他羽翼丰满,第一个要吞并的,就是我们。到那时,你这‘新政’,便是为他做了嫁衣裳!”
“我……”云渺真人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说,曾叔常的道,并非如此。她想说,民心所向,并非虚妄。可她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辞,来反驳东方明那冷静而残酷的逻辑。她动摇了,彻彻底底地动摇了。
“够了!”
一声断喝,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争吵。天音寺的慧明大师,一位须发皆白、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