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与“种子”之间独一无二的联系,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岂能轻易示人?水月的灵植培育之法,更是她耗费心血的结晶。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索要”与“兼并”。
曾叔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代表着蓬莱正统与未来希望的修士,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些高高在上、视他人为棋子、为资源的所谓“名门正派”的缩影。即便经历了那样的浩劫,即便蓬莱也损失惨重,那种深入骨髓的、对知识与力量的垄断欲与控制欲,却并未消失,反而借着“新秩序”的名义,披上了更加华丽的外衣。
“凌云子,”曾叔常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师父云渺真人,如今也学会睁着眼说瞎话了么?我那点微末伎俩,不过是个人感悟,与你们蓬莱所求的‘新天道’有何干系?天地自有其序,种子自有其道。我等幸存者,能活下来,能守好自己的一方水土,不打扰他人,便已是最大的功德。至于什么‘惠及万民’的‘新秩序’,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去慢慢琢磨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们的大菩萨。”
凌云子脸色一白,显然没料到这位一向憨厚的青云首座,竟会当面顶撞,而且话说得如此决绝不留余地。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恼怒,道:“曾师叔此言差矣。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今我们皆是这新生天地的子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若独善其身,不与天下共通有无,万一……万一将来天地再有变故,您以为凭您这竹林,能护得住您与水月师叔一世周全么?”
这已近乎赤裸裸的威胁了。
水月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周身那因长期炼药而沉淀的清冷药香陡然变得凛冽起来,她指着凌云子的鼻子道:“凌云子,你这是在威胁我们?还是在你师父的授意下,来打探虚实,甚至……想将我们二人,连人带这片竹林药圃,都纳入蓬莱的掌控之下?我告诉你,休想!这‘种子’的光芒,普照万物,却从不曾只偏爱某一家、某一派。你们蓬莱若真有心,就去寻你们自己的路,炼你们的丹,布你们的阵。若再敢来我这里聒噪,休怪我水月不念旧情,纵使修为尽失,也要让你们这趟,来得去不得!”
她的话语,带着一股狠劲,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守护过至亲之人,才会有的、毫不掩饰的锋芒与决绝。
凌云子被她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青红交加,丢下一句“师叔保重,云渺真人自有论断”,便狼狈地御剑而去,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下。
竹林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竹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