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现在美国人对我们封锁得比铁桶还严!这种级别的先进化工成套设备,西方阵营绝不可能出售给我们!”
陆唯笑了笑,没有深入解释,只是语气笃定:“设备的事,我自有门路。
你只需要回答,这件事,有没有谈的基础和可能?”
谢尔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
他死死盯着陆唯,眼神复杂地变换着:最初的惊疑,掠过一丝狂喜的火花,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权衡与谨慎取代。
他似乎在掂量这番话背后的分量、风险以及可能性。
“这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超出了我的权限。我必须向上汇报。”
“我明白,”陆唯坐回椅子,姿态放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小事,“你可以慢慢汇报,我等你消息。
此事不急,但也不宜久拖。
今天就先到这里,我该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手,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那批牛仔服和手表,你明天就可以派人去提货。
货款结算,等你这边的消息明确了再定不迟。
价值七十万美金的那部分你先拿走,余下的,等你和上面沟通出眉目再说。”
谢尔盖连忙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这次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好好好!陆先生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安排!
您也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全力、原原本本地向上反映,争取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唯点点头,推门步入走廊。
走出百货公司大楼时,莫斯科已浸入暮色。
虽然时间不算太晚,但北纬的高纬度让天色黑得很快。
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投在皑皑积雪上,映出一片朦胧而清冷的微光。
街道上行人稀疏,偶尔有老式汽车驶过。
陆唯钻进那辆等候的吉普车,车子在莫斯科略显空旷的街道上颠簸前行,街道两旁那些厚重、敦实、带有斯大林时期风格的建筑在车窗外无声地向后退去。
谢尔盖口中的“上面”,究竟是谁?
拥有多大的能量?
这件事,能有几分把握?……思绪纷杂,但他随即又将这些揣测压下。
现在想太多无用,静候回音便是。
车子在小别墅院门外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