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上,卖炊饼的张三大声吆喝,王婆子将新磨的豆浆摆到铺面上,徐丁铺子里铁锤声音响个不停,一把黑黝黝地菜刀慢慢成形……这太平景象,市井烟火,他已看了十年,早已经成了习惯,看得顺眼无比。
齐王察言观色,知道路宁此人绝不可能被权势富贵动摇心神,只能以天下苍生、黎民百姓的疾苦安危劝之,于是继续说道:“我二兄虽掌兵符,若是一刀一枪,战阵交兵,自是不怕这些蛮子。”
“奈何妖人术法诡异,非寻常之人可破,唯有院主神通,方能安定军心,稳住边疆局势,免得战火四起、生灵涂炭啊!”
路宁这些年常与齐王饮茶论道,此时也不驳他面子,只是一味笑道:“殿下所言倒是有几分情理,只是为何偏要来为难贫道?现放着混元宗诸位仙官在天京城中,他们法力可比贫道高多了。”
“便是悟真师兄不能离京,总也有悟明、魏文通两位仙师在,新任玉府院主常如在常仙师,修为境界也在贫道之上,王爷,你们何不去求这几位真正的高人?”
楚王苦笑一声道:“怎地未找?三日前陛下亲召悟真道人求教,那老道却说什么责任重大不能轻动,让陛下另寻人选。”
“悟明仙官前几年给天子进献了一枚仙丹,陛下身子得益不少,如今他又说要炼丹,连匡衡院门都不愿开,自然不能奉旨。魏文通道人十余年不闻声息,如今不知在哪处山野浪荡。”
“至于这些年新来的玉府院主常如在,他倒是不曾推辞,不过却老实直言,他所学乃是道门五行大术,尤其擅长水火无情之法,威力固然刚猛无俦。然而这等法术,最是能发不能收,若是用于军阵,只怕未必能对付得了妖人,反倒伤了自家兵马。”
楚王最后无奈说道:“不过,几位仙师最后倒是都举荐了一人,说放眼当今京畿,乃至整个大梁,非此人不能识破并克制北疆蛮军中的诡异妖术。”
路宁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却仍顺着话头,故作不知地问道:“哦?不知是哪位高人,竟能得混元宗诸位仙官如此一致推崇?”
楚王与齐王对视一眼,齐声道:“正是护国真人您。”
路宁听了,当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混元宗这三个仙官,一个比一个狡猾惫懒,滑不溜手。
明明他们才是与国休戚的正宗仙官,自己这个紫玄山的门人只是来人间历练的,可真遇上了这等棘手又可能沾染大因果的麻烦事,这些人却是躲了个干净,不约而同地联手把自己这个外人架出来顶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