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地陷,海沸山崩,瀛洲岛好似一叶扁舟,在怒海中颠簸不休,几欲倾覆,巨石滚滚如雷,岩林成片摧折,地裂刹那成壑,火山轰然爆发,家园眨眼毁于一旦,万灵却仍困于大妖编织的幻梦中,徒劳哀哭。
然而此刻通天彻地的大能们已无暇再施以援手,天裂蛮横地摧毁了秩序,本已稳定的归墟裂缝竟再次暴动,比先前更为疯狂,合十位化神之力的锁界大阵都压不住,一张硕大的吞海之口在海面缓缓张开,与穹顶天裂隔空相望。
江清以忘形为介,白绫一展千里,如玉龙盘桓,环绕归墟裂缝翻腾游走,竭力压制空间紊乱,青虚也面色铁青,指诀疾变,转封为镇,鳌极镇海柱应声再涨万丈,化作顶天立地的巨柱,勉强稳住了濒临崩毁的天地。
浑天面前,无人顾得上再分神对付丹魄,大妖趁机脱身,顷刻不知所踪,唯见血海红得扎眼,红雾深处渐渐飘出了虚实难辨的窃窃私语声,仿佛有万千幽魂藏身雾中。
眼见大祸临头,祭天台上但凡清醒之人,皆在想方设法唤醒同伴,然而丹魄所织幻境并非凭空编造,乃是货真价实的记忆,因其真实,更加难解,外来的记忆如洪水冲刷魂魄,混淆事实,模糊本我,直至彻底分不清孰真孰假,最终成为她的美餐。
谢香沅依靠灵犀术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对方识海,逐个唤醒被困之人,此法虽有效,却实在太慢,更别说不知是不是她心境不稳,以往得心应手的法术也变得极难维持,地动山摇间,只听“砰”一声巨响,青玉台面骤然崩开,整座高台从中裂分为二,谢香沅瞳孔一缩,仅此瞬息分神,指尖灵光便如风中残烛,倏然熄灭了!
“……娘的。”谢香沅功亏一篑,咬牙切齿地深吸了口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只是她,无论符还是术,众人曾经信手拈来的神通全变得难以施展,不是崩溃就是失控,几个开光甚至连最简单的定身法都使不出来,一身修为凭空消失,无不心慌意乱,被方才那阵突然袭来的地动摔得七荤八素,差点掉下山去!
朱英快步上前,单膝跪下:“师姐,让我试试。”
“试什么?”
“用我的剑意。”朱英拿起未出鞘的莫问,将剑锋抵在那昏迷之人的灵台处:“我的剑中有一往直前之意,能撕破幻境,也许能帮他清醒过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亲身试过,很有用。”
谢香沅蹙紧了眉头:“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剑是破道。”
朱英颔首,她便牙疼似的抽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