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南的正房不同,这间横置小屋坐西朝东,可观海,可望月,可眺故国。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不外如是。
“……你若问够了,便由我问你了。”
潇湘微微一怔,颔首道:“您请讲。”
烟婆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平静地陈述:“你是南梁人。”
潇湘点头,她便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移开视线:“陈氏……打着团结梁人的旗号,连自己的国号都不敢立,咳咳咳……他们这天下,坐得如何?”
潇湘沉吟片刻,凭借她在书中所学,与下山后亲眼所见,客观中肯道:“虽然未能收复北方失地,但凭借一道九河天堑,社稷已承平两百年,如今百姓安居,朝政有序,四海之内无大战乱,可称升平之世。”
“皇帝呢?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陈氏子孙,如何?”
潇湘喉头微动,想起庆功宴上一面之缘的陈晟,眼神闪烁了一下:“永宁帝正值壮年,不甘于做一位守成之君,多有破旧立新之举,但观其治下朝廷气象……应是位有为之主。”
烟婆婆却问:“他待你如何?”
潇湘心头蓦地跳了一下,与她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片刻,缓缓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升平之世下需要隐姓埋名的,不外乎就那些人,即便她沉默以对,也不难猜,数十日相处下来,正如潇湘勘破了她的身份一样,烟婆婆也从言行举止中料到了她的身世,阖眸静默片刻,低声吩咐道:“去把、咳咳,把矮柜边那盒子抱来。”
那是个戗金彩漆的菱花盒,雕刻花纹极精美,内里却盛满了雪白的灰,搁在不起眼的角落。朱菀便是因为第一回来就管不住手打开了漆盒,被烟婆婆记恨至今,潇湘知道其中之物对她定然极为珍贵,不敢怠慢,双手将漆盒捧了过来。
便见烟婆婆艰难地打开盒盖,拿指甲在盒沿拨弄一阵,那严丝合缝的盒壁竟然弹开了一道细缝,原来内里还有个隐秘的夹层,存放着一张薄薄的革纸,时隔三百年,纸面已经泛黄,但经过特殊鞣制的纸张质地仍旧坚韧。
烟婆婆用枯瘦的双手小心将革纸展平,深深凝视着其上的花纹,最后方才递给她:“瞧瞧吧。”
潇湘将其拿到灯下一照,才惊讶地发现原来那并非花纹,而是许多人的名字与手印,挨个读过,发现都莫名耳熟,直到看到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方才恍然大悟,震惊道:“王存善?莫非是那位居庸关守将?”
延和末年,北方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