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枯瘦的手指抠下了黄豆做的鼻子,塞进口中慢慢咀嚼。
她吃东西细嚼慢咽,没有半个时辰吃不完,潇湘正准备去临海的窗边望一望,不料身后之人忽然出声唤道:“潇湘,来替我梳头。”俨然已经将她当作了奴婢使唤。
虽然无奈,但一个孤独在空院里守了一辈子的老人,想必这些习气都是幼时向身边的大人学来的,潇湘无法与她计较,只好转身去取床头的犀角梳,却又听她道:“你总随身带着的那卷书,拿给我瞧瞧。”
潇湘颇感意外:“原来您识字?”
烟婆婆冷笑:“怎么,我瞧着像是目不识丁的愚民?”
潇湘自知失言,连忙解释:“不,自然不是,只是我从未见您读过书……”
烟婆婆懒得废话,不耐烦地再次道:“拿来。”
说是诗集,其实只是一本单薄的纸册,关之洲也显然没把此物当作正经文集,兼具随笔与札记的功能,页眉行间随处可见批注的笔记,字迹疾徐有度,浓淡相宜,工整而不失风骨。
潇湘拆开她瀑布似的白发,小心梳理,烟婆婆则翻开诗集,就着馒头与药汤逐字卒读,待到长发盘好,药汤也都凉透了,她竟是读得入了迷,全然忘记了手边吃食。
“……烟婆婆?”
烟婆婆倏然惊醒,仿佛才从一场大梦中抽身,合上书册,闭目将其推至一旁,半晌过去,才意味不明地缓缓问:“此书作者,何许人也?”
潇湘答道:“是我的至亲。”
“亲人?”
烟婆婆蓦地睁开双眼,深陷的眼窝中,瞳仁清澈见底,不见半分浑浊老态,恍然大悟地打量她两眼:“难怪……”
那眼神极凌厉,全然不像个固步自封的可怜老妇,能洞察人心一样,潇湘被她看得心底有些发毛,吞了口唾沫:“难、难怪什么?”
烟婆婆勾了勾唇角,似嘲讽又似怜悯:“难怪你爱来我这孤寂坟茔做客,原来你我皆是一般人。”
潇湘迟疑片刻:“我与您是……一般人?哪一般人?”
“失名之人,失路之人,失乡之人。”
烟婆婆哑声道,皱核桃似的脸皮颤了颤,嘴唇翕动,呓语般轻声呢喃:“不该留存于世,却仍茫然徘徊的鬼魂。”
也不知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潇湘此生最大的秘密竟被她一语道破,登时汗毛倒竖,只觉天色骤暗,穿堂风似孤魂幽咽,无人的大院陡然变得鬼气森森,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窥伺,不禁吓得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