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吧?
宋大公子心中一紧,立刻从头到脚排查起自己是否有衣冠不整、边幅不修,直到挨个清点完,确认他现在一定十分光鲜亮丽,风流倜傥,直接进宫面见皇帝也不成问题,方才稍微放下些心。
可是她怎么还掀着帘子不放,到底在看什么?
宋渡雪百思不得其解,这小破船简陋得很,连张毯子也没有,船篷里除了一件蓑衣,两个斗笠,一张蒲团,就没有别的——
等等,难不成是在趁我睡觉时偷看我?!
仿佛五雷轰顶,宋大公子间歇性心率不齐的毛病说犯就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先机,一发不可收拾。
很快他就意识到,在朱英面前装睡实在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现在他需要同时按耐住心跳,控制好呼吸,维持住表情,还得牢牢拽紧思绪,免得这匹脱缰的野马顺着“她为什么要偷看我”的不归路撒腿狂奔,一路闯进歧途去,实在是左支右绌,手忙脚乱,没一会就露馅了。
“噗。”
修士耳聪目明,宋渡雪的所有小动作没一个逃得过朱英的眼睛和耳朵,看见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模样,十分有趣,忍不住笑起来。
宋渡雪知道她已经发现了,自暴自弃地掀起眼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盯着我干什么?”
朱英半点也没有女子羞怯的美德,理直气壮地反问:“你又装睡干什么?”
宋渡雪死鸭子嘴硬:“谁装睡了?我只是还没睡着而已。”
朱英指了指东方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还没睡着?”
“……”宋渡雪拉下脸,转头拿手臂挡住眼睛,拒不再谈:“我要继续睡了。”
朱英又笑了两声,小船轻轻一晃,她矮身钻进了船篷里。
“又做噩梦了?”
“没有。”
“我给你的蜃珠呢?”
宋渡雪抬起手,晃了晃腕上的多宝镯。
“怎么不拿出来用?”
因为还没想好镶在哪,怕不小心弄丢了。当然,要从心比天高的宋大公子嘴里听到这种真心话,除非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
“反正迟早都得习惯,多了就习惯了。”宋渡雪不当回事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习惯之后也就那样,没什么了不起。”
朱英无声叹了口气。梦魇缠身,辗转难眠,夜中多有惊寐,都是心魔种如今在宋渡雪身上的影响。
哪怕他真的能习惯,谁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其他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