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山脉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绵延万里的山脊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墨尘在山林间疾行,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咔嚓”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湿冷气息。
他已经连续赶路七天七夜。
这七天里,他白天隐匿,夜晚赶路,像一只被迫捕的野兽,在丛林间穿行。丹田里六剑的感应越来越强烈,那种同源力量的呼唤几乎要破体而出,指向山脉深处某个特定的方位。
但他不敢全速前进。
身后有追兵。
不止天罚殿的执法队,还有其他人——一些修为不高但擅长追踪的散修,一些嗅到血腥味的魔道修士,甚至还有一些妖兽。他们像闻到了腐肉的秃鹫,远远地跟在后面,等待着猎物精疲力竭的那一刻。
墨尘已经遭遇了三次伏击。
第一次是三个筑基期的散修,以为他受了重伤可以捡便宜。结果墨尘只用了一剑——诛剑刺穿一人的咽喉,戮剑斩断一人的生机,绝剑让第三个人从存在层面开始模糊。三个人,三息时间,全死。
第二次是一头金丹期的黑纹虎,潜伏在密林里等他经过。墨尘提前感知到了——意剑的权柄让他能“听”到妖兽的心跳,“闻”到妖兽的杀气。他绕开了,没有战斗,因为不值得消耗力量。
第三次最危险。
那是一队五个人的天罚殿执法者,领头的有金丹后期的修为。他们布下了“锁灵阵”,将一片区域的空间彻底封锁,然后五人联手围攻。
那一战,墨尘受了重伤。
他强行催动陷剑,扭曲了阵法的一角,从缺口中杀出。诛剑斩了两人,戮剑灭了一人,绝剑让第四个人“消失”,但第五个人——那个金丹后期的队长,一刀劈在了他的背上。
刀气入体,差点斩断脊椎。
墨尘硬撑着,用尽最后的力量,以心剑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战斗结束,五个执法者全灭,但他背上也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流如注。
他拖着伤体,在山林里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用了一天一夜才勉强止住血,将伤势稳定下来。
但修为又跌落了。
从筑基初期,跌回了炼气九层。
六剑的力量也再次沉寂,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新陷入沉睡。
墨尘坐在山洞里,看着洞外渐暗的天色,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太弱了。
现在的他太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