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奇异的珍贵。
她想起稷下学宫的庭院,松柏,青苔,诵读声。
两个世界,相隔两千年。
但阳光是一样的。
风是一样的。
人对于“修复”的渴望,也是一样的。
门又开了。
这次是李明,提着一个保温饭盒,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做好了。”
他打开饭盒,热气冒出来,带着番茄的酸和鸡蛋的香,“可能……可能还是有点咸。
我尝了,但不确定……”
柳儿慢慢走回床边。
每一步都很慢,但不需要搀扶。
她坐下,接过饭盒。
番茄炒蛋的颜色很好,红黄相间,汤汁浓郁。
她夹起一筷,送入口中。
咸。
真的咸。
但她笑了。
“好吃吗?”李明紧张地问。
“咸。”
柳儿说,“但好吃。”
她又吃了一口,抬头看他:“你也吃。”
李明愣住了:“我……”
“分着吃。”
柳儿把饭盒推过去一点,“太多了,我吃不完。”
这是一个邀请。
很小,很谨慎,但确实是一个邀请。
李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勺子——他准备了两个。
两人沉默地分食一盒番茄炒蛋。
很咸,但谁也没说加水或兑粥。
就着这份咸,一口一口,吃完。
吃完后,李明收拾饭盒。
柳儿靠在床头,看着他忙活——洗勺子,擦饭盒,收拾垃圾。
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李明。”
她叫他。
“嗯?”
“下午我想出去走走。
去楼下花园。”
“好。”
李明点头,“我陪你。”
“……”柳儿顿了顿,“我想回家。
不住院了。”
李明的手停住了:“医生说还需要观察……”
“观察可以在家观察。”
柳儿说,“我需要……需要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开始修补。”
李明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点头:“好。
我去办手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