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光泽从液态的流动变为固态的沉淀。
“现在……”她缓缓说,“现在我是修复者。
他们是……他们是我生命中的裂痕。”
“裂痕需要被修复吗?”
“需要。”
“为什么?”
“因为……”柳儿顿了顿,“因为裂痕如果不修复,就会继续开裂。
裂痕里会积灰,会渗水,会让整个器物最终崩碎。”
“那修复之后呢?”李溟放下手中的器物,看着她,“裂痕还在吗?”
柳儿看着那一道道金线。
它们在灰陶的衬托下如此醒目,不可能被忽略。
“在。”
她说,“但变成了花纹。”
“所以,”李溟点头,“修复不是让裂痕消失,是让裂痕成为器物历史的一部分,成为它之所以是它的证明。”
柳儿继续描金。
第三道,第四道。
手腕越来越稳,呼吸越来越平。
她开始享受这个过程——这种将残缺转化为美的过程。
每一笔金漆落下,都像是在对那道裂缝说:我看见了,我承认,我让你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当一道裂缝被描金完成时,已近正午。
阳光从工坊的东窗移到中天,光斑从她的手腕移到陶碗上。
她举起陶碗。
灰陶质朴,金线璀璨,缺口沉默。
它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碗,但也不再是一堆碎片。
它是一个被修复的、带着伤痕的、独一无二的器物。
“给它起个名吧。”
李溟说。
“名?”
“修补过的器物,该有个新名字,纪念它的重生。”
柳儿看着碗中那道最大的缺口——那缺失的四分之一,像一弯新月。
“就叫‘缺月’吧。”
她说。
“缺月……”李溟重复,“好名字。
月缺月圆,本是常态。
重要的是,缺时依然有光。”
他将陶碗接过去,放在窗台上。
阳光照在金线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那些裂缝不再丑陋,它们成了碗身上最精致的纹饰。
“第一课结束了。”
李溟说,“你学会了什么?”
柳儿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沾着金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