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弧度,力度,速度,都需恒定。
太快则金粉飞溅,太慢则混合不均。
她想起自己练习“媚术”时的精准——那时她计算的是眼神的角度、呼吸的节奏、微笑的弧度。
原来世间所有技艺,到头来都是对控制的极致追求。
“你分心了。”
李溟说。
柳儿手腕一顿,金漆险些溅出。
她稳住呼吸:“在想别的事。”
“想什么事?”
“想控制。”
她如实说,“想我以前如何控制表情、控制反应、控制自己成为别人想要的样子。
现在学控制手腕、控制漆量、控制下笔的轻重——看似不同,实则一样。”
李溟沉默片刻。
工坊里只有研杵与钵壁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学子诵读《道德经》的隐约声响。
“不一样。”
他终于说,“以前你控制自己,是为了成为别人眼中的器皿。
现在你控制手腕,是为了让破碎之物重获尊严——包括你自己。”
柳儿抬眼看他。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切出明暗。
这个沉默的墨家弟子,这个整日与木头、金属、陶土为伴的男子,有着一种奇特的通透。
他不问她的过去,却似乎能看见那些裂痕的来处。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她没说完。
“因为你的眼睛。”
李溟继续研磨另一钵漆,这次是透明的生漆,“看器物时,你在分析。
看人时,你在计算。
但刚才你看这片碎陶——”他指向她手中那片最大的残片,“你的眼神变了。
不是计算,是……怜悯。”
柳儿低头看陶片。
灰扑扑的,边缘粗糙,毫无美感可言。
怜悯?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干涸如这陶土。
“我没有怜悯。”
她听见自己说,“我只是在完成一道工序。”
“那就继续工序。”
李溟并不争辩,“把三片拼起来,看看缺口有多大。”
她照做。
三片残陶勉强构成一个碗的形状,但缺失了大约四分之一,像被咬了一口的饼。
缺口边缘参差不齐,最宽处能塞进一根手指。
“现在,”李溟递过一把小刷子,“用生漆涂在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