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明——她不再知道该叫他什么——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他说,第一次,他的声音里出现了不确定,“实验设计里……没有包括这个部分。”
“哪部分?”
“当你知道了真相之后,我该怎么办的部分。”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理论上,我应该结束观察,分析数据,写报告。
但……”
他停顿。
“但我没想到,我会想让你留下来。”
他说,声音很轻,“不是作为样本,是作为……柳儿。”
柳儿笑了,那个笑容很冷,冷得像冰。
“哪个柳儿?相信爱情的那个?还是变成系统的那个?还是……”她指了指地上那些照片,“这些碎片拼起来的这个?”
他没有回答。
柳儿转身,走向门口。
没有拿毯子,没有穿拖鞋,就这样赤脚,走向玄关。
“你要去哪里?”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儿没有回答。
她打开门,走出去,反手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
但她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
镜面里,她的脸苍白,眼神空洞,脖子上有紫色的指痕,衣服撕裂。
她看着自己,忽然觉得,镜子里的人,她根本不认识。
那不是柳儿。
那只是一个实验的残骸。
走出大楼,夜风很凉。
她赤脚走在人行道上,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在乎去哪里。
手机又在震动。
她拿出来,看到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样本编号007,实验终止。
感谢您的参与。
如需心理支持服务,请回复1。
如需法律咨询,请回复2。
如需经济补偿,请回复3。”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笑了,把手机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继续走。
前方是城市的黑夜,无边无际。
而她,这个被观察了七年、被实验了四年、刚刚知道真相的“样本”,赤着脚,走向那片黑暗。
没有系统,没有算法,没有课程,没有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