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李明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门口。腿还在抖,但他强迫自己走稳。
柳儿跟在后面。在门口,她停下,回头。
“王总。”她说。
“嗯?”
“今天床垫的声音,比上次大。建议您换一间。”
说完,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长,地毯很软。他们一前一后走着,没有说话。电梯从十八楼下到B2,门开,门关。
直到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李明才开口。
“为什么?”他问,声音嘶哑。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跪着?”他转头看她,“为什么要我看?”
柳儿看着前方,车库的柱子一根根向后掠去。
“因为你需要记住。”她说,“不是记住我受了什么苦,是记住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记住你今晚跪在地上的感觉,记住你看着的时候在想什么。这样以后,你就再也不会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车子开出车库,开上夜晚的街道。路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
“那你呢?”李明问,“你记住了什么?”
柳儿沉默了很久。直到一个红灯,车子停下,她才说:
“我记住了天花板的样子。吊灯有七十二颗水晶,其中三颗有裂痕。墙纸的图案每五米重复一次,花纹是鸢尾花。地毯是波斯风格,红色底,金色纹,但有一块污渍,在床左边两米的位置,咖啡渍。”
她顿了顿。
“我还记住了,你跪着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像小时候被罚跪,但不愿意认错的样子。”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向前。
“对不起。”李明说。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道歉。
柳儿没有说“没关系”。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冷,两个冰冷的手握在一起,像两块正在融化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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