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的颜料在深潭里缓慢旋转,无声无息,却让人头晕目眩,灵台摇荡。
“这不是实体雾气,”李明凝神,试图驱散脑海中的光影噪音,“是……高度凝结、几乎化为液态的混乱意念。”
脚下松软,低头并非泥土,而是层层叠叠、半透明的胶质,踩上去微微下陷,其下隐约有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人脸、不成调的悲喜呜咽翻涌,又迅速被新的覆盖。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数场沉睡或癫狂的梦境之上。
柳儿指尖弹出一张破煞符,明黄火焰窜出,却只照亮了方圆数尺,火焰边缘滋滋作响,被那些暗彩“粘”住、吞噬,光芒迅速黯淡。“灵力消耗极快,这里在‘吃’掉有序的能量。”她声音紧绷,收回只剩半截焦黑的符纸。
灵台那点冰蓝的牵引,此刻变成了拉扯,明确地指向幽谷最深处。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循着那缕微弱却固执的凉意,在粘稠的意念浓浆中跋涉。四周开始出现“东西”:时而是一段不断重复某句诀别的哭泣声,凝固成水晶般的荆棘丛;时而是一团膨胀的、代表无边恐惧的墨色影子,蠕动着想包裹过来,被李明以剑气惊走;最诡异的是几尊残缺的“梦骸”,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或坐或立,面部却是平滑的空白,只有靠近时,才能“听”到他们体内循环播放的、某个永生难忘的瞬间回响。
这里是被遗忘的记忆坟场,是未能安息的执念泥沼。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前方的浓稠暗彩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小片“干净”的区域——一座微微隆起的小丘,丘顶,竟有一棵枯树。树已无叶,枝干扭曲如挣扎的手臂,树下,坐着一个背对他们的、小小的、穿着稷下学院旧式童生服的身影。
冰蓝的牵引力,在此刻强烈到刺痛,源头,正是那个小小的背影。
他们对视一眼,缓缓靠近。走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背影单薄,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玩着几块颜色黯淡的碎石。他哼着一支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童谣,调子古老而悲伤。
“你是……”李明开口,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干涩。
男童动作顿住,童谣停了。他慢慢转过头。
李明和柳儿呼吸一滞。
那张脸,赫然是幻境中,那个被墨长老种下蚀心蛊、又由李明短暂“成为”的男孩!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属于古老存在的疲惫与空洞。他的眼睛,是纯粹的冰蓝色,与那翎羽、与灵枭的眼眸,如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