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食人间烟火”的同事,这次居然主动和她碰了杯,聊了几句养生茶。
散场时,夜色已深。李明和柳儿恰巧同路一段。
“那块‘鉴心石’,后来可还梦到?”柳儿忽然问,声音融在夜风里。
李明笑了:“石头没再梦到。不过,‘鉴心’这事,好像醒着的时候也能做一点了。”
柳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走过一个路灯下,光影在她脸上明暗交替。
“其实,”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在……那个‘梦’里,我问你为何总独自一人。后来我想,或许那不是离群索居,只是……心有所止,便不觉得孤独。”
柳儿停下脚步,认真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清澈,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真实的念头。半晌,她微微颔首:“孺子可教。”
梦醒了。
李明发现自己仍旧趴在办公桌上,脸颊压着键盘边缘,留下浅浅的红痕。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报表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调的嗡鸣规律而真实。茶水间方向传来咖啡机的蒸汽声,还有同事压低的笑语。
没有古玉,没有青石古道,没有松柏与飞檐。稷下学宫、论辩的夫子、静思崖、鉴心石……都像退潮般消失在意识的沙滩上,只留下一种异常清晰的、水落石出后的通透感,浸润着四肢百骸。
他慢慢直起身,颈椎发出轻微的响声。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不过过去了二十分钟。一场短暂的白日梦,却漫长得像经历了一次完整的溯洄。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那里没有古玉的温润,只有木纹的质感。他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透过玻璃隔断,他看到柳儿正坐在她自己的工位前,背脊挺直,侧对着他。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速度不疾不徐,偶尔停顿,似在思索。阳光勾勒出她沉静的侧影,和梦境中那个襦裙少女的身影微妙地重叠,又清晰地剥离开——眼前是穿着简约职业装的现代同事,专注而寻常。
没有云海,没有月光,只有办公室寻常的光线与细微声响。
但李明的心境,却与二十分钟前截然不同。梦中那种因“看到”而释然的轻松感,并未随着梦境消散。相反,它沉淀下来,成为一种更踏实、更宁静的底色。他对柳儿那种由来已久的、轻微的厌恶感,消失了。不是强行压下,而是如同看清了海市蜃楼的本质后,幻象自然消散,眼前只剩下真实的风与沙砾——她就是她,一个在工作中专注、在兴趣上有所追求、性格偏静的女子。仅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