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某种被说中的恼羞成怒,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丝惊觉。
“你看,”柳儿指向崖边一块光滑如镜的黝黑石头,“此石名‘鉴心’,传说能照见人最不易自察的念头。李兄不妨自观。”
李明迟疑地走近石镜。初时只见自己模糊的倒影,与紧锁的眉头。他深吸一口气,尝试将注意力从对柳儿的评判上移开,如夫子所言,转向内在。为何不喜她的沉静?因为那让他感到压力,仿佛映照出自己的浮躁。为何不耐她的“灵性追求”?因为那挑战了他以务实自诩的安稳世界,仿佛在提醒他,他内心亦有无法安放的、对生命意义的追问,而他却选择忽略或掩饰……
他凝视石镜,那镜面仿佛荡漾开涟漪,一些被忽略的画面浮现:是他自己在繁忙工作中对内心嘈杂的厌烦,是他对同事高谈阔论灵性时下意识的嗤笑与更深藏的羡慕,是他渴望宁静却恐惧寂静的矛盾……原来,他对柳儿那轻微的厌恶,是一面扭曲的镜子,照出的竟是自己未能整合的碎片——他嫌弃她的,恰恰是他压抑在自己身上的。
一种奇特的明悟伴随着释然升起。当他看到,那“特质”真的就在自己身上时,那针对外部的厌恶,忽然失去了根基,像阳光下的雾气般开始消散。
他抬起头,发现柳儿仍在原地,气质依旧出尘,但此刻看去,那份静默不再是一道冰冷的屏障,而只是一种自然的存在状态。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静默之下,或许也有她的困惑与摸索,与他并无本质不同。
“我……”李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柳儿唇角泛起极淡的,或许是李明幻觉的一丝弧度:“善。夫子曰:坚持下去,直到你在自己身上看到它。当你看到它时,你会自动让它离开。然后,你就不会再在她身上看到这个特质,也不会再因此烦恼了。”
梦境在此刻开始摇晃、模糊。稷下学宫的景象如水墨褪色。
李明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手里还握着那块带来这场奇遇的古玉。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空气中有微尘浮动。
茶水间方向,柳儿正端着她的素色瓷杯缓步走来。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
这一次,李明没有移开视线,而是顺应内心那点初生的清明,自然而然地,对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柳儿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她也轻轻颔首回礼,目光沉静依旧,却仿佛少了一层无形的隔膜。
自那次“梦境”与茶水间的颔首之后,李明的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