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在U盘上贴了张标签,用红色记号笔写:“王振国犯罪证据-1808”。
“周一寄出?”李明问。
“不。”柳儿说,“今天就去寄。用最快的快递,寄到北京,寄到省纪委,寄到公司总部。寄给他老婆的单位,寄到他女儿的学校——他女儿在英国读书是吧?把邮编写清楚。”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明听出了里面的恨。三个月的恨,压在心里,现在终于可以释放了。
“好。”他说,“我去寄。”
“一起去。”柳儿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住了,“然后我们去辞职。不,先辞职,再去寄。辞职信我写好了。”
她从包里拿出两份打印好的辞职信,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李明。李明看了看,很简单,就一句话:“因个人原因,申请即日离职。”
他签了名。
早上七点,他们出门。先去了公司,把辞职信放在人事部门口——太早了,还没人上班。然后去了三个不同的快递点,寄出那些证据。最后去了公安局附近的邮局,寄了一份给检察院。
做完这一切,上午十点。阳光很好,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
他们站在街边,有点茫然。三个月来,他们第一次在白天,在这个时间,不用上班,不用假装,不用计算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现在去哪?”李明问。
柳儿想了想,说:“去海边吧。就你求婚的那个海边。”
“有点远,开车要四个小时。”
“那就开四个小时。”
他们上车,开上高速。车窗开着,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柳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李明开了音乐,很老的歌,是他们恋爱时听的。
开了一个小时,柳儿忽然说:“其实今晚,我带了把刀。”
李明的手抖了一下。
“很小,修眉刀改的,藏在袜子里。”柳儿的声音很轻,“我想好了,如果他发现我在录音,或者要伤害我,我就用那个。然后从十八楼跳下去。”
李明把车停在应急车道,转身,死死抱住她。很用力,像要把她按进自己身体里。
“你不会的。”他说,声音在抖,“我会上去,我会报警,我会……”
“我知道。”柳儿拍拍他的背,“所以最后我没用。因为我知道你在楼下,我知道你在等我,我知道……这次我们是一起的。”
她哭了。三个月来第一次,她哭出声音。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