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喘不过气。
“现在说,还来得及吗?”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在抖。
柳儿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蒙着雨水的玻璃。“来不及了。”
车来了。他们上车,回家。一路无话。
那晚,李明躺在床上,柳儿背对着他。他知道她没睡,就像他也醒着。他们之间隔着十厘米,却像隔着整个太平洋。
“柳儿。”他轻声叫。
“嗯。”
“我……”
“睡吧。”她打断他,“明天还要上班。”
周五晚上七点十五分,君悦酒店地下车库B2,A017车位。
李明把车停稳,没熄火。行车记录仪的红色指示灯亮着,中控台上的手机也亮着,录音软件的波形图在跳动,捕捉着车里每一丝声响。
柳儿在副驾驶补妆。还是正红色口红,但这次涂得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高领的,能遮住脖子。这是她特意挑的——王总喜欢看她穿能露出手臂或脖子的衣服,而她偏不。
“都准备好了?”李明问。他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很沉。
“嗯。”柳儿合上口红,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只有拇指大小。她把它别在胸衣内侧,调整角度。“这个能录八小时,足够了。手机也开着,双重备份。”
“信号器呢?”
柳儿从包里取出一个更小的设备,黑色,像U盘。“放床头柜插座上,和手机充电器插在一起。只要在五十米内,我的手机就能收到实时信号。如果录音中断超过三分钟,你的手机会自动收到警报。”
这是他们这一个月来准备的。李明托做技术的朋友搞来的设备,说是“保护家人安全”。朋友没多问,但眼神里有种了然。
“如果他发现……”李明的手握在方向盘上,很紧。
“他不会。”柳儿的声音很平静,“他太自信了。觉得我已经习惯了,接受了,甚至……享受了。”
说最后两个字时,她的声音抖了一下,很轻微,但李明捕捉到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很凉。
“两小时。”他说,“两小时后如果你没消息,我就上去。按计划。”
“嗯。”
“如果他要搜身……”
“他不会。第三次之后,他就没那么警惕了。”柳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而且今天,我会让他更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