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知道路。”
她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李明坐在车里,没开灯。黑暗包裹着他,像裹尸布。他想起很久以前,柳儿说过最怕黑,晚上睡觉总要留盏小夜灯。结婚后,他也习惯了那点微弱的光。而现在,他坐在彻底的黑暗里,忽然明白——有些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光再也照不进来的那种黑。
手机亮了,是王总发来的照片。这次是柳儿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侧脸,看不清表情。配文是:“越来越懂事了。”
李明熄了屏幕,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他启动车子,开出车库,漫无目的地开。城市很大,灯火通明,但没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的。他开过高架,开过江桥,开过他们常去的超市,开过那家她说包子好吃的早餐店。
最后他停在江边,下车,靠在栏杆上。江水是黑的,映着对岸的霓虹,破碎成一片一片的。风吹过来,很冷。
他想,如果现在跳下去,会不会简单点?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自己不会跳——不是怕死,是怕死了之后,连这具行尸走肉都没有了。至少现在,他还能呼吸,还能痛,还能在每个夜里,听见隔壁房间里压抑的哭声。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柳儿:“我打车回去。”
他回:“好。”
“别等我,你先睡。”
“好。”
对话结束。简洁,高效,像商务邮件。李明看着那两句“好”,忽然想起求婚那天,柳儿说“我愿意”时,眼里有光。现在那光灭了,被他亲手掐灭的。
回到家是凌晨一点。柳儿已经在了,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哗的。李明坐在沙发上,听见水声停了,吹风机响了,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地砖上还有水渍,镜子上蒙着雾气。他用手擦出一块清血,看见自己的脸——浮肿,眼下乌青,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死了。
他在雾气上写字,无意识的。先是一个“柳”字,然后是一个“明”字,中间画了个心,老土的表达爱意的方式。雾气很快重新聚拢,字迹模糊,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那晚他睡在沙发上。早上柳儿看见他,没问为什么,只是说:“沙发睡久了腰疼。”
“嗯,今晚回床上。”
“随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像钝刀子割肉。晋升后,李明的工作多了,加班多了,回家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