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是十一点零七分。他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柳儿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粉色的,兔耳朵造型,有点脱线了,她说要缝一直没缝。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电视黑着屏,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他看着那个影子,忽然觉得陌生——那是谁?那个亲自把妻子送进别人房间的男人,是谁?
手机屏幕亮了。是柳儿吗?不,是王总:“表现不错。下个月你的晋升会优先考虑。”
李明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想起求婚那天的海边,柳儿哭着点头,说“我愿意”。他想起搬进这个家的第一天,两人坐在地板上吃外卖,柳儿说“我们有自己的家了”。他想起上个月她提起想要孩子时,眼睛里的光。
而现在,她在那间挂着1808门牌的房间里,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因为他。
因为他说“房贷要还”,说“工作不好找”,说“就这一次,忍一忍就过去了”。
胃里的抽搐变成了剧烈的疼痛。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胆汁。镜子里的男人眼睛通红,嘴角有水渍,像个溺水的人。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手机响了。柳儿发来两个字:“完了。”
他问:“要我去接你吗?”
“要。”
早上七点,柳儿走出卧室,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化了妆,遮住了黑眼圈。她看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看一件家具。
“早饭吃什么?”她问。
“都可以。”他说。
“那我去买包子。”她拿起包,走到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李明。”
“嗯?”
“昨晚下雨了。”
“是吗?我没注意。”
“嗯,下得挺大的。”
门关上了。李明走到窗边,外面阳光明媚,地上是干的。昨晚根本没有下雨。
他忽然明白了——她在说别的话。那种落在心里,能把一切都淋得湿透、再也晒不干的雨。
从那天起,他们的生活变成了两件事:假装和计算。
假装一切正常。早上一起出门,晚上各自回家。计算谁欠了谁。他做饭,她洗碗。她洗衣服,他晾衣服。精确得像在运行某种程序,只是程序里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今天过得怎么样”。
床变成了最尴尬的地方。她睡左边,他睡右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有时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