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今修此卷,距柳氏举证已六十载。闻柳氏终生未嫁,游历四方,晚岁归于临淄,设馆授徒。尝有弟子问及当年事,柳氏但笑不语,唯指心口。卒之日,焚其平生所着,独留此卷未竟之记载。或曰:柳氏非不能完之,实不愿也。盖真义在心,不在简册之间。”
之迹在这里结束了。
柳儿怔怔地看着那些字,那些墨迹仿佛还在微微闪光。她伸手轻触纸页,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令人不安。
“原来……是这本书……”她喃喃自语。
三个月前,她在图书馆的废弃书堆里发现了这册没有封皮的抄本。当时只是觉得字迹优美,便拿来随手翻阅。没想到连续几个午后,她都在修复室看着这本书睡着了,而且每次都会做那个关于稷下学宫的梦。
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漫长。
直到今天这场梦,她成了柳儿,经历了那个雨夜,经历了十年后的重逢,经历了真相与原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柳儿合上抄本,指尖在封面上停留片刻。这只是一场梦,她对自己说。一个因为阅读古籍而产生的、过于生动的梦。
可是为什么,心口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柳老师,您还没走啊?”
修复室的门被推开,管理员小张探进头来,手里拿着钥匙串:“我们要闭馆了。”
柳儿回过神来,连忙开始收拾东西:“抱歉,看得入神了。”
“又是那本没封皮的古书?”小张走进来,好奇地瞥了一眼,“这书怪有意思的,馆里查不到任何记录,像是谁的手抄本。您要是喜欢,可以先借回去看,登记一下就行。”
柳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书装进了帆布袋:“好,那我借回去看看。”
走出图书馆时,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次第亮起,现代都市的喧嚣瞬间淹没了那个存在于两千多年前的、名为稷下学宫的世界。
可是有些东西留了下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柳儿不自觉地想着梦中的对话。那些关于出卖与背叛、灵魂与尊严、真相与选择的对话,清晰得仿佛刚刚发生。她想起柳儿最后说的话:“有时,不知真相的勇敢,比知晓一切后的选择,更接近人的尊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柳儿掏出来一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你爸的体检结果出来了,不太好。医生说需要再做几个检查。你周末能回家一趟吗?”
柳儿停住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