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柳儿此刻的眼神,记忆指尖传来的她的脉搏,记忆那份在梦的绝对领域中得以直抒的、毫无保留的牵挂。
仿佛穿过一道厚重的水幕,又像是从深海奋力浮出水面——
李明猛地睁开了眼睛。
卧室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灰白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空气中切出几道朦胧的光柱。耳边是城市苏醒前的微弱低噪,以及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头顶的压迫感和呼吸不畅早已无踪,身体松快地陷在床铺里。
是现实的触感。坚硬、具体,略带凉意。
他几乎立刻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腕处空空如也,皮肤上没有任何被握过的痕迹。但那种触感——纤细、微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的触感——却异常鲜明地残留在记忆的皮层下,甚至比刚刚亲眼所见的卧室景象更加“真实”。
他静静躺着,没有动,任由梦境最后的碎片在清醒的意识中回放、折射。稷下的风,柳儿的眼眸,交握的手,以及那崩塌时无声的呐喊与不舍。这不是寻常的梦,它太完整,太连贯,情感太充沛,细节太丰盈,尤其是……柳儿也出现在了那里,拥有着同样清醒的认知。
共享的梦?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带着不可思议的分量。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是暗的。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他想立刻联系柳儿,确认什么,又害怕确认什么。如果那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过于逼真的梦境呢?如果柳儿对此一无所知呢?
手指在冰凉的手机边缘摩擦了几下,最终,他还是拿起了它。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是清晨五点四十七分。解锁,点开通讯软件,柳儿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靠前的位置。他点开对话窗口,上一次聊天停留在昨天下午,关于一个工作文件的简单交接。
输入框的光标闪烁着,像一颗等待触发的心跳。
他该说什么?“我梦到你了,在稷下学宫”?“你昨晚做奇怪的梦了吗”?这听起来太突兀,太……不对劲。在现实严谨而略带距离的社交框架里,这样的话近乎冒犯。
他手指悬空,迟迟无法落下。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将手机放回去的瞬间——
屏幕上方,状态栏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的预览。
发送人:柳儿。
时间:刚刚。
内容只有短短一句,却让李明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梦中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我好像……也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