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争论人性、天道、治国,可曾静观己心?你们的思想,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若不了解自己,所言所论,不过是空中楼阁。”
场中哗然。有学者愤而起身:“此言差矣!思想当以圣贤经典为基础,岂是源于一己之私?”
辩士从容回应:“圣贤也是人。他们之所以为圣贤,正是因他们深刻了解自身局限,从而超越之。诸位读经,是在文字中寻章摘句,还是试图领会圣贤认识自我的过程?”
李明感到心中某处被触动。他看向柳儿,发现她眼中也有光芒闪动。
那夜,李明难以入眠。他信步走到学宫后山,却见柳儿独自立于月下,望着远处灯火点点的临淄城。
“你也睡不着?”他走近。
柳儿点头:“我在想那位辩士的话。他说,‘里和外在世界并不是两种不同的存在,各自有自己的问题;其实你就是这个世界,你的问题正是世界的问题。’”
“这话很深刻。”李明在她身边坐下,“但也很可怕。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我无法将问题归咎于外界。我的贪婪、恐惧、偏见,就是世界问题的根源之一。”
“没错。”柳儿转头看他,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阴影,“我们总说‘改变世界’,但若不了解改变者自身,所谓的改变不过是新瓶装旧酒。你看学宫里的争鸣,各派都认为自己的学说能治世救国,但若推行学说的仍是充满野心、恐惧、偏见的人,结果会如何?”
李明沉默。他想起了历史上的变法成败,想起那些以理想之名造成的灾难。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研究——他曾多么确信某些理论的正确性,却很少审视这种确信从何而来。
“柳儿,”他忽然问,“如果你我此刻的经历是真实的,那么我们为何而来?难道只是为了旁听一场跨越千年的辩论?”
柳儿微笑,那笑容中有一丝悲哀,也有一丝明悟:“也许是为了理解,真正的思想必须奠基在自我了解之上。不了解自己,思想便无基础;缺少自我认识,思想不可能真确。”
她顿了顿,指向山下的学宫和更远处的城池:“你看,那些灯火中的人们,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平民百姓,不都被贪婪、恐惧、野心所困吗?我们的内在活动如此相似。那些分割我们的政治、经济、偏见,在本质上多么虚妄。”
李明随着她的目光望去。月光下的稷下学宫静谧庄严,而临淄城的灯火如星河流淌。这一刻,他忽然感到一种奇特的连接——与这古老的时代,与那些辩论的学者,与城中每一

